第(2/2)页
的一番话也安慰到他。
江晚意跟她闹得最狠的时候,直接进了民政局。
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婚。
他认定,这又是江晚意在闹脾气。
回到家时,傅斯年发现江晚意的东西少了大半。
从外地回来后,他忙得脚不沾地。
没回过家。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给江晚意打去电话。
又反复确认江晚意的信息。
自从流产后,江晚意变了很多。
不再跟他吵跟他闹,也不再过问他的行踪,更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他们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傅斯年跟江晚意说要出差,对方回了个好的,之后就是他主动分享日常生活,江晚意没有回复。
想到这里,傅斯年给江晚意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晚意,什么时候回来?】
可等了很久,江晚意都没有回复。
直到傅斯年睡前,手机震动。
是江晚意回复的。
【需要办手续的话,我会回去。】
回复完傅斯年,我起身去洗澡。
出来时,手机不断地在震动。
傅斯年打来的电话。
我拿起手机,没犹豫。
接了起来。
傅斯年嗓音有些疲惫。
“晚意,为什么要离婚?”
“要离婚,至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他像是在指责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别闹了,好不好?”
我没有闹。
我是真想离婚了。
人彻底失望后,不会大吵大闹。
我走到阳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
“你不是想要一个理由吗?”
我说:“我不爱你了,这个理由够吗?”
那头的傅斯年沉默了很久。
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声音坚定。
“傅斯年,我不爱你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
傅斯年不相信。
“我不相信,江晚意。”
他声音颤抖,“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
他不相信我会不爱他。
毕竟曾经,我为了嫁给他,偷走家里的户口本和他结婚。
婚后,我爸妈整整三年没联系过我。
可我还是觉得幸福。
坚信傅斯年会有出息。
所以陪他吃了一年又一年的苦。
他压力大,我就辞职专门照顾他。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手机。
我也尊重他的隐私。
可后来,出现了一个苏梦语。
和我相比,她能轻而易举地和傅斯年撒娇。
回复傅斯年的信息,接听她的电话。
原本专属于我的副驾驶,因为她一句晕车,傅斯年愿意给她坐。
我摆放在上面的手办,她一句过敏。
傅斯年就收起来。
就连口红这种私密的东西,傅斯年还专门放在口袋里,等她过来拿。
我从来不知道,傅斯年还会这样。
把那些偏爱,光明正大地留给苏梦语。
他的那些保证和给我戴上戒指时通红的眼眶,都在苏梦语出现后化为无数个夜晚的利刃,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也映出我蓬头垢面、对他歇斯底里的模样。
就连孩子,也是因为傅斯年对她的偏爱才没有的。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这些,傅斯年也不知道。
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让我浑身疲惫。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的疲惫感。
所以,我决定不爱傅斯年了。
我彻底放下他。
开始积极治疗,好好吃药。
拼尽全力将傅斯年从脑海中剔出去。
我越来越不在意傅斯年。
也不再关心他的任何事情。
就连看到他和苏梦语拥抱,我心里都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可我真的不爱你了。”
“签好字,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和傅斯年,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傅斯年没有再联系过我。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苏梦语主动联系我。
【师母,傅老师因为您的事情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他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居然会在手术准备上犯这种小错误。】
【你在事业上帮不了他,至少在生活上可以好好照顾他的吧?】
【恕我直言,你配不上他。】
看到信息的时候,我气笑了。
苏梦语凭什么指责我?
她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坐在我身边的沈煜也看得清楚。
“这谁啊?”
“没必要在意,有些人就是爱找存在感。”
来到A市的第一天,我就遇上当街抢劫。
是沈煜帮我追回包,陪我去做笔录。
特别巧的是,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是邻居。
知道我一个人来这边,沈煜主动给我介绍当地好玩的地方,带我熟悉这里。
渐渐地,我们也熟了起来。
苏梦语的话被我截图保存。
我没在意。
只觉得恶心。
苏梦语对傅斯年的心思我不是看不出来。
可偏偏,傅斯年看不出来。
还义正言辞地说苏梦语是他的实习生。
真是可笑。
一个对自己老师怀有龌龊心思的好实习生。
傅斯年来找我时,他瘦了很多。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多月了。
他眼睛充满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愣愣地看着我,嗓音沙哑地对我说:“晚意,我们谈谈。”
确实也应该谈谈。
我不想再继续被傅斯年绑着。
咖啡店里,傅斯年竟有些局促。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
离了傅斯年,我的身体和心理都逐渐恢复正常。
定期复检,按时吃药。
人都胖了三斤。
傅斯年恍惚了一瞬,“那就好。”
“你想谈什么?”我问他。
傅斯年沉默。
“我不想离婚。”
“江晚意,我们近八年的感情,一定要这么散了吗?”
我突然笑了。
“傅斯年,不是我想散。”
“是你越界了。”
“在你心中,苏梦语真的只是你的实习生吗?你敢说,你对她真的只是师生之情吗?”
傅斯年嘴唇动了动,“……她年纪小,我多照顾她,仅此而已。”
“年纪小?照顾?比她年纪小的你为什么不去照顾?”
我说:“因为她是你唯一的女实习生?”
过了很久,傅斯年终于有了反应。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折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告诉我,傅斯年越界了。
他一次次对苏梦语的偏爱,每一次都在我和苏梦语之间选择了苏梦语。
为了苏梦语,反反复复地和我吵架。
最后,我成了他口中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轻飘飘的眼神就能让我发疯。
我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时候,终于提出离婚。
可傅斯年却不同意。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我去看了医生。
确诊重度抑郁。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傅斯年,你确实对不起我。”
“所以,尽快签字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傅斯年有些颓然。
“晚意,我想……重新开始。回去后,我会跟苏梦语保持距离……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我没有再说话。
将苏梦语发给我的那些话给他看。
傅斯年彻底愣住。
我收回手机,平静道:“傅斯年,我们重新开始不了。”
“从你选择苏梦语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散了。”
这种日子,我不想再继续过。
半晌,傅斯年才说:“我不知道她会发这些。”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早就不在乎了。
拿包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签字吧傅斯年。”
“太晚了。”
傅斯年来了一趟,我心情差了三天。
沈煜看出我心情不好,提出带我去爬山。
“爬上山顶,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情绪都会消失。”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对。
刚开始爬的时候觉得新奇,爬到半路想放弃。
沈煜不断地鼓励我。
“再坚持一下就到山顶了。”
“山顶的风景不一样,空气也不一样。”
“再坚持坚持。”
我累得不行,他还是很轻松。
我才知道沈煜爱爬山。
如他所说。
山顶的风景和半山腰看到的不一样。
到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自己。
沈煜说:“要不要喊一声?把烦恼统统喊走?”
我照他说的,双手放在嘴边似大喇叭。
朝着那些山大喊。
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地上。
沈煜没忍住笑了。
“还难过吗?”
我摇摇头,“很开心。”
回家后,苏梦语发信息过来。
【是不是你跟傅老师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不理我?】
【你到底哪里配得上他?没有事业,人老珠黄,他到底留恋你什么?】
【他以前根本舍不得骂我。】
我一头雾水。
直到傅斯年科室的另一个实习生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梦语手术准备时漏了一项器械,被傅斯年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她一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红了。
傅斯年却不为所动。
“如果你干不了,可以换人。”
“这里不是给你混日子的。”
我没什么感觉。
不管傅斯年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傅斯年同意签字。
我回到C市,跟他办手续。
傅斯年比之前更瘦了。
他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我。
“对不起……晚意。”
我接过,“叫我江晚意吧。”
“以后就是陌生人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傅斯年眼眶发红。
突然说:“我把苏梦语调到另一个组了,以后我和她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江晚意,我没有喜欢过她。”
“我只是觉得,她太像以前的你了。”
我转过头,“所以你就对她好,是吗?”
“傅斯年,这个理由很扯。”
次日,我和傅斯年领完证出来后,他叫住我。
“江晚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笑了:“不了吧!”
“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傅斯年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了。
苏梦语主动来找我,眼底带着怨恨。
“谈谈?”
我没什么好和苏梦语谈的。
绕开她要走,却听到她说:“江晚意,你还真阴魂不散。”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了起来。
“听说你和傅斯年已经领离婚证了?”
我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她笑了起来。
“我看到傅斯年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他。”
“他手术结束休息的时候,我故意接他的电话,在他参加学术会议时故意用他的手机回复你。”
“这些,我都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
我愣住了。
看见我的反应,苏梦语很满意。
“恭喜你们离婚。”
很快,她的笑意僵在嘴角。
不远处的傅斯年冷冷看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苏梦语有些害怕。
傅斯年走过来,“所以,是你故意刺激她发那些骂你的话?”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苏梦语还想说什么,被傅斯年凶狠的眼神吓住。
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再看,转身要走。
却被傅斯年抓住手腕。
他喉头滚动,眼底带着一丝希望,“我们……”
我抽出手,打断他。
“傅斯年,我们离婚了。”
那些话是苏梦语故意的,但也是傅斯年纵容的。
哪怕他不知道。
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我回了A市。
一出机场就看见沈煜。
他笑着冲我招手。
“欢迎回家。”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傅斯年回到家里,看着屋内有江晚意生活过的痕迹。
仿佛他喊一声,下一秒江晚意就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跟他说辛苦了。
可他一眨眼。
反应过来,江晚意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面上的那本离婚证,他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哭出声。
脑海里想起为了苏梦语,他对江晚意说的那些话。
江晚意无助又绝望的样子在傅斯年脑海里不断浮现,她哭着跟他吵架,质问他和苏梦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斯年捂住脸。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想起刚结婚时,江晚意眼里满是幸福和对生活的幻想。
为了跟他结婚,江晚意父母跟她断了联系。
于是他努力工作,站到顶尖处,告诉江晚意的父母,他现在有能力照顾好江晚意。
好不容易跟家里缓和一点关系,生活也越来越好。
他又毁了这一切。
到现在,他才彻底清醒。
对于苏梦语,他没有动过心。
是觉得苏梦语像大学时的江晚意,所以他对她总是多了一点照顾。
可是一点又一点,叠加起来不知不觉的越了界。
让他和江晚意之间的感情破裂。
苏梦语拿他的手机给江晚意发那些信息,他真的不知道。
当时他还站在苏梦语身边,指责江晚意的不懂事。
傅斯年泪流满面。
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是我混蛋……”
“对不起江晚意。”
可无论他再怎么道歉,江晚意也听不到。
也不会再回应他了。
傅斯年的手突然摸到什么。
他抽出来。
在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彻底崩溃。
那是,江晚意的病历单。
上面写着,确诊重度抑郁。
傅斯年不敢相信。
他突然想到什么,跑进卧室。
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那些瓶瓶罐罐。
那是江晚意吃的药。
他随口问过一嘴,江晚意却说是维生素。
他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这些药和那张单子放在一起,他再也止不住的内心的痛苦。
心脏那里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捅了进去。
他对不起江晚意。
是他把江晚意害成这样。
傅斯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狠狠呕出一口血。
傅斯年进了医院。
由于长时间工作劳累,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他突然笑了。
这就是报应,是他辜负江晚意的报应。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亲戚冷眼中长大,没有体会过爱是什么。
是江晚意教会他。
想到江晚意,他眼眶发红。
如果这样能求得江晚意的原谅。
他也愿意。
得知自己时间没多久后,傅斯年立了遗嘱。
继承人只有江晚意一人。
医生说如果化疗,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拒绝了。
然后,去A市找江晚意。
却没想到,看到有人向江晚意告白。
江晚意被簇拥着。
笑得很开心。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傅斯年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江晚意笑得这么开心了。
像是有所感应。
江晚意看了过来,和他四目相对。
一看到他,江晚意脸上的笑意淡去。
傅斯年苦笑一声。
转身离开。
也好,江晚意注定要幸福的。
他的病还是不要让江晚意知道了。
用他的命换江晚意幸福,他愿意。
希望下辈子,江晚意不要再遇见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