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就像是人在太空待久了，突然一落地，有点无法适应。
祁同伟额头瞬间冒出一层汗，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慢点，先扶着助行架站稳。”医生紧张得直咽唾沫。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助行架，硬生生地撑起了身体。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从孤鹰岭饮弹自尽，到省委大楼信仰之跃，再到今天双脚踩在地上。
祁同伟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极其粗俗但无比真实的念头：
活着真他妈爽！
【叮！行动能力恢复节点达成！】
【外界观感：医学奇迹与惊人意志力！】
【系统建议：请宿主收敛一点，走几步就行了，别当场给他们表演个铁人三项，容易被拉去切片。】
“知道了，老子又不是超人。”祁同伟在心里骂了一句，扶着架子，颤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五步。
就这五步，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小刘护士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
“祁厅，是个狠人啊……”
医生赶紧把他按回轮椅上：“行了行了！极限了！再走骨头要错位了！”
联络员看了一眼记录仪，对着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随后转头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同志，张书记在楼下后院。医生建议，您可以进行十分钟的室外谈话。”
特护楼后院。
武警早已清场，几棵老香樟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祁同伟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树下。
张怀年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祁同伟双手一撑扶手，作势要站起来。
“行了，坐着吧。”张怀年摆了摆手，
“你这算不算医学奇迹我不知道，但你小子这命，是真够硬的。”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带着三分自嘲：“张书记，我这算不算组织上特批的‘重点对象放风’？”
张怀年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轻松词。命硬是一回事，怎么用这条命，是另一回事。”
正题来了。
祁同伟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张怀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组织上正在研究你的后续处理。你的那些海外资产账目、安全屋的核心物证，查来查去，除了你自己主动交代的那些‘软弱妥协’和边缘违纪，我们确实没找到别的实锤。”
祁同伟心里暗爽。
废话，那些能要命的实证早被系统给“物理超度”了，你就是让中情局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张怀年继续说道：
“但你毕竟问题严重。按常规，双规、移送司法是跑不掉的。不过，鉴于你提供的线索直接掀翻了梁家，又挖出了赵家黑产，甚至帮我们锁定了某些京城特权阶层的干预链条……你的立功表现，组织上是认可的。”
祁同伟没接话，他知道，这种时候急着要价，只会掉价。
“所以，组织上决定，对你暂时采取‘停职留置’的措施。”
张怀年抛出了底牌，
“名义上是内部审查，实际上，只要你继续配合，这未必不是一种保护。
官复原职你就别想了，但保住你这条命，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还是没问题的。”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无比诚恳：“张书记，我不替自己喊冤。我贪过权，做过糊涂事，组织怎么处理我，我绝无二话。我只请求一件事。”
“说。”
“别让我回到侯亮平那种人手里。”祁同伟直视张怀年，
“我不怕查，我怕有人为了证明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先给我定罪，再去捏造证据！”
张怀年点了点头：“这点你放心。侯亮平已经彻底出局了，他的案子，现在是反面典型。”
谈话快结束时，张怀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对了，李达康今天正式临时主持省委工作。你这双眼睛毒得很，你怎么看？”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
送上门的上眼药机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薄毯，像是在深思熟虑。
“张书记，李达康是个能干事的人。但他也是个极度容易出事的人。”
张怀年眯了眯眼：“说下去。”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锐利：
“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贪，是急。他太迷信自己的判断，太追求绝对的结果。下面干部跟不上他的节奏，为了完成他定下的死命令，就只能去搞强拆、搞违规审批、搞数据造假！
以前京州的丁义珍为什么敢那么猖狂？就是因为李达康只要政绩，不问过程！”
张怀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祁同伟继续补刀：
“张书记，李达康如果被全面授权，督导组一定要给他划下死红线！
哪些事能拍板，哪些事必须留痕，哪些事绝对不能口头对下面施压！
否则，他为了稳住汉东的经济大盘，绝对会把新惹出来的雷，全压在下面干部的头上！”
张怀年盯着祁同伟看了足足五秒钟，突然笑了。
“你这是出于公心关心汉东，还是在给李达康埋雷？”
祁同伟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像个老狐狸：“都有。张书记面前装清高，性价比太低了。”
张怀年没生气，反而转身向外走去：“今天就到这里。推他回去休息。”
轮椅转动，祁同伟被推向特护楼。
就在这时，脑海中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神级微操！关键提醒成功！】
【张怀年已将“李达康口头施压风险”正式纳入督导组核心监督清单！】
【隐藏爽点触发：李达康未来的霸道操作，将被强制要求自动留痕！宿主抓取其把柄的成功率提升至90%！】
祁同伟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默然无语。
达康书记啊达康书记，别怪我心黑。
毕竟你也不是好人啊。
至于以后这推土机是把汉东推平，还是把你李达康自己给埋了，那就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