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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四十分。
另一份足以让汉东政坛引发十二级海啸的红头文件,已经悄无声息地摆在了李达康的桌面上。
文件很短,字字如刀。
一、暂停沙瑞金同志主持汉东省委日常工作,赴京就有关问题作进一步说明。
二、由李达康同志临时主持汉东省委日常工作。
三、接受中央督导组监督,重大事项须及时请示报告。
这三句话一出,汉东官场不是明面上的炸,而是暗地里的疯。
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亮,办公室门一扇接一扇关。
有人连夜删微信聊天记录,有人把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名表金条往丈母娘家搬,
还有人一大早就跑到单位食堂连吃三碗热干面,专门扯着嗓子跟大师傅唠嗑,就为了让人看见自己“正常上班、心态平稳”。
李达康没有回京州市委。
他直接在汉东宾馆的临时会议室里,拉开了全省各市主要负责同志的视频会。
屏幕上,全省的地市级一把手坐得比小学生听讲还规矩,连个敢端茶杯战术喝水的人都没有。
李达康没拿稿子,眼神透着股能吃人的狠劲。
“同志们,中央文件大家都看到了。废话不说,汉东现在三件事最急!”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摄像头上。
“第一,干部可以查,工作不能停!谁敢借着反腐的名义搞‘休眠式办公’,谁就立刻给我下去休息!别跟我讲客观困难,老百姓的肚子不吃客观困难!”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全省重点项目清单,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报到省里!资金缺口、停工原因、责任单位,全给我写明白。谁要是再敢在报告里写‘正在推进’、‘积极协调’这种放屁的套话,我看见一次退一次,第二次直接免职!”
第三根手指狠狠敲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三,全省各级机关无条件配合督导组!谁敢私下打招呼、烧材料、补手续,别怪我李达康不给他留脸!你们屁股底下的椅子不是祖传的,坐不稳,有的是人排队想坐!”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下面干部们狂冒冷汗的馊味。
张怀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汉东这口大锅已经沸腾了,必须得有李达康这种强权“推土机”先盖上锅盖,把场子死死镇住。
视频会刚结束,陈局长拿着一份绝密材料快步走进来,递给张怀年。
“北京来的内部通报,钟家那边有动静了。”
张怀年翻开材料,冷笑了一声。
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钟正国眼看侯亮平被双规成了废棋,不仅没消停,反而通过几个老同志的渠道,多次表达对汉东局势的“关切”,甚至还想强推林正阳空降汉东摘桃子。
原本钟家的算盘打得震天响:沙瑞金稳住盘子,侯亮平冲锋陷阵刷政绩,钟家在背后遥控指挥。等汉东反腐收官,钟家就能顺势把手伸进这块肥肉里。
结果呢?
祁同伟在省委大楼天台那纵身一跃,直接把钟家的麻将桌给踹翻了!
侯亮平进去了,沙瑞金停职了,钟家不仅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不说,还想硬塞人进来洗地。
陈局长压低声音:“张书记,北京那边要求我们补充侯亮平违规办案时,钟家施压的完整材料。包括上次老李打给您的那通电话。”
“早该查了!”张怀年把材料往桌上一扔,
“钟老头是不是觉得,他资格老,就能把组织的程序当成他家四合院的门槛?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陈局长犹豫了一下:“钟正国毕竟根深蒂固,查他……”
“查!”张怀年眼神锐利如刀,
“侯亮平案不能只办侯亮平一个!要把他背后的干预链条给我扒得干干净净!
谁打了招呼,谁递了话,谁试图改口径,一条都不准漏!特权这颗毒瘤,这次必须连根拔起!”
陈局长精神一振:
“明白!我马上安排。对了,祁同伟那边,医生说他恢复得快得有点邪门啊。
多处骨折,按理说还得躺半年,但他现在的肌肉状态和心肺指标,好得简直不像个伤员。”
张怀年淡淡道:
“既然死不了,下午就安排院内评估。要是能下床,推到后院。”
……
另一边,省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正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叮!钟家干预链条正式进入中央核查程序!】
【侯亮平案已升级为“特权干预样本案”,侯亮平彻底沦为政治弃子!】
【宿主立功值:89%!】
【生存概率:98%!】
【高能预警:李达康上位后,其‘唯结果论’的强执行风格将制造大量新矛盾!】
祁同伟看着最后一条提示,暗暗称好。
对味了!
简直太对味了!
李达康是什么人?
那是汉东出了名的“背锅制造机”啊!
这哥们儿能干是真能干,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把自己脑子里的终点,强行当成下面干部的起点!
他说今天要结果,下面的人就得连夜变魔术;他说不惜一切代价,下面的人就得准备好去蹲大牢。
这种干部用得好,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快刀;用不好,那就是一台刹车失灵的压路机!
祁同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李达康继续保持原汁原味。
你李达康越霸道,越容易逼着下面人违规操作,我祁同伟手里能捏的把柄就越多!
.........
.........
下午三点,专家组准时进入病房。
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在门口站得笔直,督导组联络员全程举着执法记录仪。
“祁同伟同志,现在进行下床评估。不要勉强。”
主治医生一边说,一边和护士小心翼翼地把祁同伟扶到床边。
脚底板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虽然不痛,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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