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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自由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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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br>2020玛尔塔生日贺文,显而易见的坑,cp是占/佣/勘空

        2020328

        阿瓦达索钱/文

        伊莱·克拉克

        雨在下。天空落下的眼泪糅合了植物的血液散发着清新的芳香,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以至于人的重心似乎开始进行改变。绵延不绝的山峦以及遥远而又湛蓝的海洋被漆上了一层雾,天与地已融为一体。

        而玛尔塔·贝坦菲尔把它们毫不犹豫地划破。她从容不迫地骑着马,像是从天际而来,伸出的手撩开了雨帘也露出她那张笑吟吟的俏脸。水珠乘着她金褐色的秀发滑落,那双仔细擦拭过的由琥珀镶嵌的瞳孔亮的惊人。

        她翻身下马,领着它去了马棚。把它安顿好之后她便把帽子摘下放到一边,准备悄悄地溜进房子去,结果被正站在落地窗边眺望远方的艾米丽·黛儿给抓了个正着。

        “玛尔塔小姐——”黛儿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拉的又长又细,随即满意地看到贝坦菲尔的身子轻轻一抖,“您回来了?”

        贝坦菲尔停下脚步。过了花朵稍稍打了个哈欠的时间,她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把阳光都引了过来。

        “我回来了。”

        “姜水已经在厨房备好了,等您收拾好自己就可以享用了。”黛儿仔细地擦拭着贝坦菲尔如丝缎一般的头发,试图把里面的每一滴水拧干。而贝坦菲尔闭着眼由她摆布,在听到她的话语时也只是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所以玛尔塔小姐,”黛儿话锋一转,“您又去做什么了呢?”

        贝坦菲尔“呀”了一声。“怎么能这样说我呢,艾米丽?”她假装委屈地说道,“我可是去巡逻呀,看看牧场有没有出什么纰漏——毕竟这几个星期都在下雨,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这也轮不到您这个大家小姐去做。”黛儿毫不客气地反驳到,“要不然要那些工人做什么?我们佛罗斯牧场可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再说了,要是其他那些金贵的少爷们知道了您所做的事,他们会怎么想?”

        “随他们想去。”贝坦菲尔略为不屑地说,转过头来对黛儿眨眨眼,“反正你是不会说的是吧,艾米丽?”

        黛儿佯装出生气的样子去闹贝坦菲尔的痒,贝坦菲尔自然不会示弱马上开始反击。俩人闹作一团。

        “对了,艾米丽。”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贝坦菲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刚端着几杯姜水回来的黛儿问道,“克拉克神父呢?”

        “他去慰问住在河堤下游的居民了。”黛儿边将茶杯放在小桌上,边回答到,“算算时间,现在大概快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电铃便响了起来,急促地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贝坦菲尔替黛儿接过茶杯,使得她空出手来有能力去接这个门铃。就在黛儿接通的那一刻,克拉克有些沙哑的声音便通过话筒在在屋子里回响:

        “是黛儿小姐吗?庭院的门被锁住了。”

        “我去帮他开门。”

        未等黛儿做出回答,贝坦菲尔便拿上了雨伞一溜烟儿地不见了,还带上了黛儿提前装在水壶里的姜水。黛儿望着她消失在门廊的身影,无奈一笑,回答到:

        “已经有人去帮您开门了。”

        “非常感谢。”

        伊莱·克拉克是佛林顿地区有名的神父,平日里借住在处于佛罗斯牧场的贝坦菲尔家的别墅中,牧场的主人也是这个姓氏。他温和有礼、体态修长,据说脑子里藏了一座书库。那双常含笑意的蓝眼睛是永远不可能在佛林顿见到的深海,而他漂亮的唇形略有些薄了,但也无伤大雅。英俊的外表加上绅士的举动使少女们的心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他刚从河堤下游回来。显而易见的是,他耐心的倾听以及抚慰人心的话语让他更得几分感激和尊敬。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晚回到贝坦菲尔宅邸以及声势浩大的暴雨。克拉克的全身都湿透了,几乎成了一个雨人,他身上的雨衣明显不拥有商家所吹嘘的性能。不过这些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他已经回来了——差不多是这样,毕竟上了锁的铁门会成为阻挡他的坚不可摧的围墙。克拉克自沉重的大雨下微微喘了口气,顶着它们拨通了门铃。

        与黛儿通过话后,克拉克便开始等待。意料之外的是他没等多久,更叫他惊讶的是来接他的人是贝坦菲尔。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它和厚重的雨帘一起形成俩道屏障使得贝坦菲尔的脸显得模糊不清。不过这些可遮挡不住贝坦菲尔的身姿,她像小鹿那般在大片大片的花丛中跳跃穿梭,让人琢磨不透的精灵似乎更贴合她此时的样子。克拉克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心情变得愉悦。他下意识地向铁门靠近——真的是向铁门靠近吗?我们不得而知。

        克拉克入迷地注视了她很久,有一些期待她永远不会停下来。但庭院的的长度始终是有限的,克拉克目不转睛地看着贝坦菲尔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他能看清她生机勃勃的小脸。贝坦菲尔的脸型生的极美,多一分嫌长少一分嫌少。她盈着喜悦的眼眉此时弯成了月牙对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克拉克嘴角的弧度变得越发明显,他看着贝坦菲尔努力使自己优雅地走到他面前却还是变为蹦蹦跳跳的样子终于还是大笑出声。

        “克拉克神父,你笑什么?”贝坦菲尔有些不满地说,同时去开锁住铁门的链条。克拉克忍住了笑,说道:“没什么。”

        他进来,帮着贝坦菲尔重新将链条绑到铁门上,接着说。“怎么今天是贝坦菲尔小姐来了?”

        “我在家没事做,听说成了公主的克拉克神父被铁门给困住了,便过来解救。”贝坦菲尔调皮地眨眨眼,回答道。

        “那我还得谢谢化身为骑士的贝坦菲尔小姐千里迢迢来搭救我这个落难的公主了。”克拉克从善如流地回答到,从贝坦菲尔的手里接过伞柄,为她及自己撑起一个不存在雨帘的小天地。

        贝坦菲尔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克拉克神父也爱开玩笑。”她那双凝固了时间的眸子闪闪发亮,连带着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克拉克也微笑着点点头。

        “对了,”贝坦菲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水壶递给克拉克,“这里面有艾米丽煮的姜水,喝点吧,驱寒。”

        克拉克摆摆手想要拒绝,贝坦菲尔见他这个阵仗,硬是塞了过去,拉长了她清亮悦耳如同云雀一般的声音说到。

        “您喝不喝?”

        克拉克无奈地接了过去。贝坦菲尔见他没空打开,便让他停下来,自己踮起脚尖去拧水壶的瓶盖。克拉克低头只能看见贝坦菲尔略为有些凌乱的褐发——它看得出来曾经被人盘的一丝不苟,却因为某种原因——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的粗心?——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虽然更具有生命的活力。克拉克的嘴角上扬,刚想去理理她沾了几滴雨珠的发丝,然后才想起自己的手并无空闲的时间。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模糊地意识到。但他目前好像非常享受它。

        “好了。”贝坦菲尔后退一步,拿着瓶盖望着他。克拉克回过神来,才发现已有雾气顺着他的脸庞向上爬去。他用雨衣将它们蹭掉一些,然后喝了一口姜水——“替我谢谢黛儿管家,”他说到,示意贝坦菲尔将盖子盖上,“她的姜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人在一瞬间充满斗志。”

        贝坦菲尔微微一笑。“她听了之后一定很高兴。”

        黛儿正坐在椅子上翻阅报刊,若有人在此时与她共处一室一定能够发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翻开的页码数该在哪儿还在哪儿。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窗外,外面的雨越发大了——说句题外话,这里的视野极好,似乎能瞧见大地的尽头。

        忽然,她眯起了眼,看见远处出现了俩个小黑点,他们在移动,离她越来越近——是贝坦菲尔和克拉克!黛儿高兴得一下子忘了自己的腿上还有一叠报刊,站了起来。随之的,那叠报刊滑落在地,它发出的抱怨声被地毯尽数吸收。直到这时黛儿才想起它来,她赶忙蹲下将它一张一张地捡起规规整整地放在一旁。做完这些,黛儿不停地绞着手指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突然灵光一闪,赶紧回到厨房重新断了几杯热乎乎的姜水来。做完这些她还觉得不够,干脆把雨衣披上去开前门。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一般,风雨猛烈地击打在黛儿的脸上。她眯起眼来伸手去挡,模糊中看见俩个人影撑着把伞跌跌撞撞地过来了,便赶紧把他们迎进来。

        “我的上帝!”她惊呼一声,皱着眉头看着贝坦菲尔和克拉克。雨衣黏在他们身上,雨水顺着他们的身形流落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毫无疑问,他俩成了俩只落汤鸡。

        “我亲爱的玛尔塔大小姐!”黛儿哀叹一声,“我白给你打理啦。还有克拉克神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看你俩的样子!”

        贝坦菲尔和克拉克依她所言转头看向对方,然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少女清脆如莺啼的笑声和男人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音色交融在一起倒是一场声音的盛宴。可惜黛儿没心思去享受这场音乐会,她匆匆地拉着贝坦菲尔往浴室所在之地而去,她们的声音消散在走廊的尽头颇久后克拉克还能听见黛儿痛心疾首的声音:“玛尔塔小姐!请您爱护自己的身体!”

        克拉克侧耳聆听了一会儿,笑了起来,然后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尽管四周没有人,他仍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虽然已是春末,可直到回到噼啪作响的炉火前克拉克才感到了几分温暖。他不自觉地微笑着看着被黛儿边数落边上药的贝坦菲尔——她的手被划伤了。贝坦菲尔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把头微微地转过来,就要露出一个笑——

        克拉克回过神来,将脸别了过去。

        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贝坦菲尔不解的眼神以及明显低落下来的情绪,在心中告诫自己将心肠硬下来。本就不该出现的植物克拉克自然不能放任它生长,他从既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就应该离开将错误改正,不能给他人留下念想。

        黛儿总算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却不清楚原因。即便如此她也试图将它改善:“军方正在斯维尔招募新的军队……你们知道吗?”

        没人回答。克拉克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而贝坦菲尔则不着痕迹地看着他。

        黛儿皱了皱眉,又找了个话题。“雨下了这么多天,估计很快就能放晴了,下周五镇上估计就能够举办舞会了。克拉克神父,听说天气一放晴您就会去镇上办事?”

        “啊……你是说我吗?”克拉克回过神来,点头应到,“是这样没错。”

        “那好。”黛儿点点头,又问,“那您顺便可以带玛尔塔小姐到镇上去定制一套礼服吗?舞会很快就可以举办了,贝坦菲尔先生和夫人都有事出去了,而我又要留下来管事。”

        “这……”克拉克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贝坦菲尔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希翼和渴望,他的心软了下来,“好的,可以的。”

        贝坦菲尔笑了起来。黛儿高兴地发现屋里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于是给贝坦菲尔敷完药膏她便开始给她梳理头发,同时还和贝坦菲尔和克拉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一声浑厚的钟声响了起来,将他们的话语打断。十次钟声结束之后,黛儿拿起一座烛台和贝坦菲尔一起站了起来,对克拉克微微颔首致意。

        “到睡觉的时间了。”黛儿说,“我要带玛尔塔小姐去她的房间了。晚安,克拉克神父。”

        克拉克点点头,也道了一声晚安。而贝坦菲尔在临走前看了他一眼,就在这一刻,克拉克感到事情变得有些失控起来。

        如黛儿所料,天空很快就放晴了,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就在第二天。克拉克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略微感觉有些不适应,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待在床上思考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沙沙沙的雨声没有了,带来雨水的乌云走了。他起身,拉开窗帘,红得像个印章的太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它才刚刚露出个小脑袋呢。克拉克跪下向天主做祷告,感谢他赐予人世如此美好的一切。然后他将衣服穿好,离房。

        克拉克漫步走出宅邸,深吸一口雨后的芬芳以及清晨的朝气。

        “克拉克神父醒的这么早?”

        他回头。贝坦菲尔站在他身旁,同样凝视着太阳,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它已经将它的腰给拔了出来。克拉克微微低头,笑着说:

        “以往都是这样。”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好像太敷衍了,便又补充道。“习惯了。”

        贝坦菲尔点点头。“雨后的清晨总是特别的美,不是吗?特别是在墓地里遥望日出,死亡与新生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种奇特的美。”她看向克拉克,“克拉克神父觉得呢?”

        克拉克稍稍一愣。“是的。”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感谢我主让我们看到了这一幕。”

        贝坦菲尔轻哼一声,不对此做任何评价。“回去吧,”她单只是说,“艾米丽估计已准备好早餐了。”

        克拉克点头表示赞同。

        用完早餐他们就立即出发,佛林顿镇离佛罗斯牧场着实远了点。他们开车去,用的是福特牌子的车,最新款。它歪歪扭扭地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向还看不到影子的佛林顿驶去。

        克拉克和贝坦菲尔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讲。贝坦菲尔是一直看向车窗外遥望着山峦,而克拉克是有原因的:第一,他在开车,不便与他人进行交谈;第二,他不知道怎么与贝坦菲尔开口,此时正好乐得清闲。

        于是这段路程便在一段有些诡异的寂静里度过。待太阳爬上了树梢,他们终于到了。克拉克先下车,然后给贝坦菲尔拉开车门。她走了下来,姿态优雅,这使得克拉克暗想她不愧为贝坦菲尔家唯一的血脉,纵使平时活泼开朗,在外面面前仍是仪态端庄。

        “贝坦菲尔小姐,我们走吧。”克拉克试探性地开口。

        贝坦菲尔应了一声。

        “克拉克神父,”走了一段时间,贝坦菲尔突然开口问道,“您上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

        “大概俩个月前。”克拉克思附了一会儿,说。

        “真好啊。”贝坦菲尔由衷地说,“我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我十二岁的时候呢,同样也是由您带着我来。”

        克拉克不知道接什么话,只好胡乱地应到。所幸的是服装店到了,他便借着叮嘱的机会将话题岔开。

        “贝坦菲尔小姐,”他说到,“买自己喜欢的衣服。”

        “好。”贝坦菲尔应到。

        “选自己喜欢的式样。”

        “好。”

        “不用考虑价格问题。”

        “好。”

        “你出来时若是我还没来,就等一等。”

        “好。”

        克拉克又说了个大半天,直到贝坦菲尔隐晦地表示他可以和黛儿一争高下的时候才闭上了嘴。“那我去办事了。”走了俩三步后,他回过头来说。

        “好。”贝坦菲尔点点头,“神父您去忙您的吧,我自己搞得定。”

        去往教堂的路上克拉克得到了络绎不绝的问候和礼物,他礼貌地接受充满热情的问候而拒绝了带有利益的礼物,这无疑为他得来更多好感。

        克拉克走上教堂的台阶,把尘世的喧嚣挡在门外。有侍卫守候在里面,见他来了,赶忙迎上去:

        “克拉克神父,”他说到,神情殷勤,“诺尔主教已等待您多时了。”

        “好,”克拉克点点头,脚步匆匆,“我们赶紧过去吧。”

        克拉克站在服装店的门外,边等贝坦菲尔边出神。刚刚诺尔主教告诉他教廷有把他任命为分教皇的打算,而且暗示他要修养身心,末了还说了一句:“你好像与贝坦菲尔家的女孩走的太近了。”

        诺尔慵懒地躺在摇椅上,肥胖的身躯将整个摇椅填满。

        克拉克一顿——只用了一瞬间的时间——然后神态自若地回答到。“只是正常的交往而已。”

        诺尔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好。”

        “克拉克神父?”

        克拉克反应过来,贝坦菲尔已经从服装店里出来了,正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

        “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克拉克摇摇头,“你的衣服……”他看向贝坦菲尔空空如也的双手。

        贝坦菲尔笑了笑。“他们会送到佛罗斯牧场的。”他与她并肩一起走,“我们回去吧?若是您的事也已办完的话。”

        “好。”

        礼服在第二天早上就被送来了——又一个充满芬香的清晨。不过克拉克没有一探究竟的机会,礼服被包装在盒子里,而贝坦菲尔一拿到它就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没什么所谓。克拉克告诉自己,不合时宜地想起贝坦菲尔在以前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和自己进行分享。反正舞会也能看到。

        是的,克拉克作为佛林顿地区的神父是有必要出席的,他代表着教廷的颜面和态度。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像细沙被流水冲刷而走就没有回来的可能。举办舞会的这天到了,一用完下午茶黛儿便匆匆地将贝坦菲尔推进房间里为她梳妆打扮。贝坦菲尔先生和夫人早就过去了,美名其曰“先去镇上放松放松”,而克拉克则在会客室里坐着,表面是在看书,实则是等贝坦菲尔出来。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耳朵却在全神贯注地留意动静。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被他捕抓到到,他便立刻抬起头来,而贝坦菲尔也正好从楼道上走下来。

        克拉克的眼睛微微瞪大。

        贝坦菲尔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鱼尾裙,勾勒出她纤细苗条的曲线;明橘色的穗子垂在她胸前,更显得贝坦菲尔明艳动人;她的发上还攒了几朵天堂鸟,似乎要振翅飞去。贝坦菲尔也看见了他,便对他轻轻一笑。

        “玛尔塔小姐是不是很美?”黛儿出声问道,恰好把克拉克的心声给说了出来。克拉克感到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喧闹、欢乐、喜悦、像汽水一般冒着泡儿。这是克拉克对舞会最直观的看法。

        这场舞会并没有只属于上层阶段,而是慷慨地对所有人开放。因为数周的暴雨而被关在房子里的人们都憋坏了,在跳舞时爆发出比平时更多的热情与活力。而毫无疑问,他们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贝坦菲尔,她漂亮的外形以及优雅的举止让许多年轻的小伙子们为她倾心。此时她正在和巴尔萨家的长子跳舞,克拉克挑剔地打量着他,越看越不行,他稍稍有些驼背,棕褐的头发略有些干枯,怎么看都与贝坦菲尔不太相配——等等,伊莱·克拉克。克拉克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不管如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比自己有可能与她在一起。

        一想到这件事儿,克拉克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下来。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孩过来邀请他与她共舞。克拉克同意了:于理,这是教廷重要的经济来源的家庭的血脉;于情,他也许可以借住这个机会使自己不要去想贝坦菲尔。

        克拉克起身,鞠躬,牵着少女的手走下了舞池汇入连绵不断的人流里。转圈,松手,再次拉上,音乐已经变成了舒缓的华尔兹。克拉克在偶然中譬见贝坦菲尔已经离开了舞池,端坐在椅子上,边拒绝其他青年才俊的邀请边时不时地向他这个方向看去——是这样的吗?也许吧。克拉克赶忙将视线转了回来,与与他共舞的少女说起话来。

        “您今天可真美,像被上帝亲吻的一朵红玫瑰。”他赞赏道。

        少女羞涩地笑了笑。“谢谢克拉克神父的夸奖。”

        克拉克有些敷衍地点点头,视线又飘到贝坦菲尔那边去了——她离开了,椅子上没有她笔直的身影。克拉克一惊,三言俩语打发了有些奇怪的少女——和他分开之后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舞伴。然后走出了敞开的大门。克拉克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贝坦菲尔纤细的背影。他有些着急,但又忽然想起她曾说过墓园是生命与死亡的结合之地,咬咬牙,便向墓园走去。

        果不出其然,还没到墓园,如穿着黄玫瑰一般颜色的礼服的贝坦菲尔便出现在克拉克的视线里。她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看向远方。

        克拉克松了口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贝坦菲尔对他的到来有一些惊讶,但马上将它们转换为挪耶:

        “克拉克神父怎么来了?”她扬声挖苦到,“怎么,那些美丽动人的少女没有吸引你的魔力了?”

        克拉克笑了一声。“不过是社交罢了,”他转头看向贝坦菲尔,“你不也是和巴尔萨家的小伙子跳了舞吗?”他的声音染上了谁也发现不了的情意。

        贝坦菲尔耸耸肩。“母亲要求我这样做的,”她舒展开身体向后仰去,“我很快就要结婚了,他们在为我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确保佛罗斯牧场仍然属于姓贝坦菲尔人。”

        克拉克“噢”了一声,也躺了下来。“那你心里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呃……卢卡·巴尔萨怎么样?”

        “他的背有些驼,棕褐色的头发有些干枯。”

        “有吗?我看他的仪态很不错啊。那麦克·莫顿?”

        “整天嘻嘻哈哈的每个正经样,不够稳重。”

        “……我觉得莫顿是一个很开朗的人。那……”

        贝坦菲尔又提了几个,但都被克拉克一一否决。贝坦菲尔叹了口气直起腰来,说。“那他们都不让您满意的话,能不能请克拉克神父为我推荐几个附和你标准的?”

        “e”

        “伊莱·克拉克是吗?”贝坦菲尔弯起了眉眼,“我也觉得也不错。”

        她凑近克拉克,这个动作使得克拉克有些慌乱地向后退去。

        “贝坦菲尔小姐……请注意你我的身份。”

        “克拉克……不,伊莱,”她凑的更近了,“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克拉克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路可逃了。

        “你能对上帝起誓你从未对我产生过感情吗?”

        不,他不能。克拉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贝坦菲尔笑了起来,柔软的像是花瓣一般质感的唇覆在他发出拒绝的声音的地方。她吻了他。

        克拉克觉得自己突然堕入了云端,柔软的云层包裹着他让他有些昏昏欲睡。看似近在眼前的飞虹伸出手来却摸不着够不到,他能找到彩虹的尽头吗?那里有他渴望的事物吗?金丝雀、天堂鸟、教皇……教皇!克拉克回过神来,将贝坦菲尔推开。

        “贝坦菲尔小姐!”他厉声斥责到,欲盖弥彰地擦了擦嘴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贝坦菲尔垂下眼来,“我想和你在一起。”

        克拉克一时哑口无言,不知怎样应对,只听贝坦菲尔说到:“我们走吧,伊莱。”她的眼里充满期待,“我们走吧。”

        说话的力量又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克拉克的身体里。

        “不行。”他断然拒绝,“绝对不行。”

        “为什么?”贝坦菲尔盯视着他。

        “我们都有彼此的生活,”克拉克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过于生硬了,便将它放缓到,“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上帝已经把一切都设置好了,明白吗,玛尔塔?我们只需按照他告诉我们的去做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嫁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做一只金丝雀,从此在永远做不完的家务里或无聊的要死的生活中荒废度日?你是这个意思吗,克拉克神父?”

        克拉克不做回答。他脱下外套,给贝坦菲尔披上。她没有拒绝。

        “那我明白了。”她轻声回答道。

        “克拉克神父!”他抬头,黛儿慌乱的神情映入眼帘。克拉克不由得直起身子,问到:“怎么了?”

        “玛尔塔小姐失踪了!”

        奈布·萨贝达

        奈布·萨贝达活动了一下身子,将兜帽戴上。今天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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