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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于还是原谅了我,在我回家后的整整半个多月,我死皮赖脸地用尽浑身解数来惹她生气,似乎借着这般方法迫使她对我发火。
说起来我好似对冷战早已司空见惯,父亲性子慢腾腾还偏冷,母亲却是暴脾气,有矛盾时素来都是母亲破口大骂的多,却又像是打在冷冷冰块上得不到回音,一来二去的家里一年起码两百天都像是处在二十世纪中的世界版图上,隔着白令海峡在极圈里遥遥相望。
通常调皮的时候母亲都直接拿着鸡毛掸子来教育我,打过骂过也便舒畅了,独独这一回她似乎失望到连碰也不想碰我,偏生我还遗传了父亲的性子,在他们面前就连认真地说抱歉和爱都浑身肉麻。
是我的表达隐晦且另类,甚至怪异且偏执,张嘴尽是别扭得永远讨不了喜。
靳先生那时连检讨书都替我写好了,我背了下来,到底还是半个字说不出口,我没有别人家女孩子的浪漫,至今也只敢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表达着浓烈滚烫的绵绵爱意。
那日夜里,我兴高采烈地顶着满身青红的伤痕跑到靳先生家里,在他开门的刹那便将灼烈尽数置之脑后,满心欢喜地扑上去将自己吊在他身上,“妈妈跟我讲话啦!”
后来靳先生说起那日,字句里带着些许笑意,“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打开门一团面粉就软绵绵地扑上来。”
后来的日子依旧是每日复制粘贴,上学放学家务作业,周末便泡在画室与码头边的小馆子里喝水听故事,但似乎只要在靳先生身边,便每日都有始料不及的欢喜。
二零一一年的仲夏夜,我百无聊赖地在电视里反复换台都寻不到钟意的动画片,又拿起父亲的诺基亚手机玩起了无聊的俄罗斯方块,后来是在闲得发慌,便又往靳先生家里跑。
他在房间里打着游戏,借着他关门的间隙一溜烟进了房间,彼时王者荣耀好似还不太流行,那个年纪里我们还在4399小游戏里蹦跶,偶尔他电脑上还会要些许拼手速的外文益智通关游戏,可每次我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操作便弹出了看不懂的对话框。
久而久之,在靳先生通关的时候,我已经习惯性地将视线从屏幕挪到了他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打小便让我挪不开眼睛,凌厉干净的轮廓亦然。
每隔一个小时我便要将手覆在他眼睛上,顽皮地把他往后靠,“眼睛要休息的,不能一直玩。”
其实我也想自己玩一会罢了,偏是不好意思开口也不好意思打扰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每每这时,靳先生便会暂停游戏出去倒水,回来顺带着给我玩闹,那夜里我不小心点下了游戏暂停时弹出的广告,在喝水的时候便忽而入了弹窗里,播放的正是穿着黑白条纹马甲的少年在蓝白光影舞台上唱着《张三的歌》,磁性温柔的神仙嗓音似乎将我全身细胞都凝结成团一般,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把抓起了身旁的靳先生。
“好好听诶!”
他却是凑近屏幕好生观察了里面的男人一番,颇为自恋地来了一句,“没我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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