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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沉默了好一阵子,见同学都陆续打算离开了,我也跟着起了身,“走吧。”
我把他们一起送到了小区门口,靳先生留了下来,我稍抬头看着他的胸膛,满脸都是没得到回应的不悦。
“别不开心了,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照片,你想要的所有风格我们都可以试试看,生日快乐哦,乖,明天带你去玩。”他清澈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我心间,拨弄着每一寸神经,将那莫名其妙的颗粒感冲刷干净。
第二天我是坐靳叔叔的车去到广州的,毫无准备的我坐在后排和靳先生面面相觑着,约莫一小时的车程好似入了带着某种引力的修罗场,我如芒在背地等着烈战号角,车厢内始终是死寂的沉默,车子停在了长隆不远处,靳先生背着包先行下了车,我跟着下去的刹那,叔叔忽而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谢谢你。”
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忆起那一瞬间,我都会不自觉地毛骨悚然,想象中的狠戾没有到来,就像儿时做了坏事被长辈愣生生戳破,而后给了你一颗不酸不甜的糖。
大脑短路的我最后只硬生生地憋出了个音节来,“啊……”
“走啦。”靳先生一把拉起我的手将我拽出车厢,他用力地拍上车门拉上我便往长隆里去,边走边给我解释道:“我爸这星期去广州值班,顺路带上我们,他知道很久了,不用管他。”
我的脑子嗡嗡地闪过许多叔叔可能会知道的片段,如今的我忆起那半间不界的自己都要啼笑皆非,走在路上一惊一乍的模样逗笑了刚跟父亲吵完架的靳先生。
那日被靳先生拉着在游乐场里漫步,胆小的我没敢玩多少刺激的机动游戏,可听着垂直和十环过山车上的尖叫,身侧穿行的路人悠哉悠哉地谈笑,表演场内红飞翠舞,我们也像是在鼓乐喧天里游走。
“真好啊。”我忽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靳先生揉了揉我的头,清澈的声音又在我耳畔响起,“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年少的我总把承诺当做定数,更从未怀疑过靳先生的一字一句,于是乎便小孩子气般记下他每句诺言,尽管有时不过随口一提。
倘若人此一生仅四季可喻,那前十二年不过是短短三月青阳,尽管在南方小城偶有阴雨蒙蒙湿漉漉的回南天,可暖阳总会如期而至,许是随着可烦恼的鸡毛蒜皮杂碎愈发堆积,幼时自以为的山穷水尽,大多不过只是浩瀚银河里的沧海一粟。
〈漫步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