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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盛夏,凌哥中考完回了小镇,他依旧很喜欢画画,芸也从山东回来了,那约莫两个月的暑假,我总跟着他们早出晚归,蹭着长辈们的车去广州的街头,美其名曰写生,更多的时候不过是跟着他们逛街,五人中似乎只有凌哥每日勤勤恳恳地练习。
我们将中山大道沿途的免费博物馆都参观了个遍,上下九和北京路的街头已经熟悉至极,我们吃遍了老街的小食店,甚至跟几位常光顾的老板颇为熟络。
那年最爱吃上下九一家老店里的牛杂,它开在小巷街口,食客桌子一直摆到街角,老板人很好,每天都会给我们留最里面的一桌位子,凌哥喜欢坐在街口画速写,闹腾的阿霖和芸往往喜欢跑出去玩到黄昏。
所以街角的空桌子便是我与靳先生的二人世界,白云暖阳绿树繁花夕阳彩霞,我们总能自得其乐,不知觉间我们还被凌哥偷画了许多幅速写。
我怕是已经翻不出来那些画了,那时他的画技谈不上多高超,但速写略去了细致眉眼和神情的勾勒,每一张的调子和轮廓竟都久看不腻,一如我的少年。
那年暑假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文身的词儿,广州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总有大汉露着各异的花臂和哥特式英文肆意招摇,也有风姿曼妙的姑娘顶着小清新的图案展示着与众不同,我的目光时常会被他们身上流畅的线条吸引过去。
初二时我的叛逆似乎超越了以往的每个时期,靳先生要回长沙读初三并中考,我再一次撞破刚垒起的城墙,任由怨灵闯入心房的荒凉之境。
临行的前一天,我们在小区的花坛里坐了好久好久,我一遍遍地问他——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我见不到你要怎么办啊?”
“我好想你的时候怎么办啊?”
那日总是羞于说出喜欢与想念的我勇敢地冲破了自己词不达意的桎梏,从前所有的好话从我嘴里吐出来都会变得怪异扭捏,可当愁绪肆无忌惮涌上心头时,未经大脑过滤的真心话却是意外的纯粹。
他摇了摇头。
我能理解靳先生的不虞,他郁郁寡欢时总安静得不像话,许是从前的我太过任性,只会盲目索取爱,所以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要与我有难同当,即使再心烦意乱也不会在我面前犯贱耍性子,甚至连安慰都不会在我这求一句。
夕阳不知觉洒在茂盛的大榕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我们身上,那天的最后,靳先生跟我说了句,“小橙子,有个梦想吧。”
我心下陡然一震,好不容易被千针万线和着胶水粘起的木偶人被橙红的刀光剑影千刀万剐,如同斑驳树影碎了满地。
“可你就是我的梦想啊。”
“我从没独自喜欢过什么。”
“除了你。”
我哭闹着抱紧他,我们好似漂泊于深海破陋孤舟里奄奄一息的鱼,生怕一松手便被卷入无边漩涡生离死别。
“对不起。”
他又对我道了歉。
在那个年岁里无能与无奈总是相生,揆情度理这只是道终归要填上答案的单选题。我忘了那日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我哭得双眼肿了好几天。
课桌上被我画满了各个角度的靳先生,夜里总会借着学习的名头和他打电话,听着低沉到逐渐沙哑的声音入梦,课上抄着头天晚上的作业,课间便在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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