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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生日,甚至因为赌气,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跟他讲,那个暑假我常常约着阿霖出去玩,综合商场楼下的ktv和拐角的小酒吧成了我们常驻消遣地。
“我猜我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吧。”有天晚上玩累了,他坐在吧台边这么告诉我。
“想通过我引起他的注意是吗?”
“可能他这一整年就像你初一那时一样,甚至比你还难受,但不一样的是,你有他陪着你,可他什么都没有。”
“橙子,有时候你也试着理解他一下吧。”
那是我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靳先生的模样,没有丝毫温柔阳光的字眼,我总奉他为光与神明,却从未想过神明面具下隐匿着咆哮的困魔,他独揽下了所有的狂躁与暴戾,或许在每个无人深夜里负隅顽抗。
彼时我们都是那样该死的倔强和骄傲,谁也不愿向谁低头,许是靳先生知道了阿霖对我说的那些话,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再找过我,除去我初秋生日时他为我发了个红包和远程订的生日蛋糕,我们互相躺在彼此联系人的列表里,安静得与尸体并无二样。
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去接受那金无足赤的靳先生,终于在二零一六年的最后一天,我终究没能狠下心来,清早从梦中惊醒时便给他发了条微信——
[我想你了……]
那日下午我照常去医院找周游玩,出了小区门口的拐角处,却见v领小西装的少年内搭着一件花衬衫倚在墙边,颇有故事里野痞子男孩的味儿,许是见我愣在那儿许久,才幽幽道:“不是说想我了吗?”
我傻眼地站在原地许久,辨了许久才敢扑到他身上,或许那时我才真正信了那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话,我在梦里都不敢如此猖狂地奢望寥寥四字能让靳先生醒来便紧赶慢赶地翻山越岭来找我。
只记得那日我将满怀的感动揉碎在咸咸的眼泪里,又闷在他胸前哭了好久好久,巴不得像个挂件一样死死地吊在他脖子上。
那日也是我们第一次牵着手去见周游,她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意料之中啦,新年快乐。”
我们在综合商场外的小广场里跨年,人海嘈杂得不像话,他始终把我死死地护在怀里,在一米八几的个头下,我有着绝对的安全感。
当全场都在沸腾着倒数着等待新年钟声时,靳先生拉着我率先走出了人潮,午夜万人空巷里,被星星灯装扮着的玫瑰花在路旁娇艳欲滴,我的目光稍是呆滞了一下,他俯身在我耳畔笑了笑,“想要吗?”
我本能地摇了摇头,别扭的我总不习惯开口讨要些什么。
“猜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在鼎沸人声里却很抓耳。
“所以,新年快乐。”他不知何时在身后藏了束玫瑰花,婀娜多姿的花瓣随着晚风舒展着,摇曳轻舞扬起的花香沁人心脾,“我该早点来找你的,对不起。”他面向我,又一次将玫瑰双手捧起赠予我。
花香登时扑鼻而来,我头一回也向他道了歉,与这世间打交道的十余年岁月里,我从未亲口说出过对不起这三字,幼时纵使被罚站一下午,纵使饿着跪在母亲店门口半夜,纵使在犯了错后被要求写下几千字的检讨书,我也从未真切地表达过半点歉意。
似是骄傲使然,我永远都不肯向谁低头,除了靳先生。
〈如春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