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王侯在窗旁蹭磨履下淤泥,细致地遂取了条汗巾往地上踩尽,为防待会飞檐走壁的留下足印。
“林大人若是政忙,为夫便从暗道里将你接去淮南王府。你说可好?”
娇花羞愤不已,涨着脸颤声“你走!”
她话刚落,便听得窗外传来窸窣声响,
“绾儿可在卧内?今日是生我的气了?”
“大人莫急,主子回来的早,方才刚刚拿帖来摹,没有气的,一切如常。”雩儿回话时,有意慢步拖着又言
“大人先在门外候着,待奴婢去通禀才妥。”
知绾此刻已然心急火燎,忙掩窗环伺左右,拉过王侯比着床底,“来不及了,谢郎先躲去床下、切莫出声。”
“床底?!”谢崧瞪大眼含怒,若不是腕臂被娇妻勾挽着,他已然拂袖弃走。
显贵王侯亦是不世英材,何曾钻过这东西,还是女儿家的闺床。
“本王不去,即便在屋内撞到林大人,为夫也不怕。”
难不成林书君还敢打杀他不成,先不论他执掌北郢兵权,即便是赤手空拳,欺凌文弱书生想必绰绰有余。
“你若不去、以后就别来!”这人简直厚颜无耻,不过会儿便想鸠占鹊巢,竟还敢打诳语说要一女二夫。
娇花气得提脚踹打他。
谢崧小腿捱上两脚,避了避,脸涨得通红,“你越发胆大了,敢踹我?!”
“就打你!就打你!你若不躲,往后别到我卧里来!”
方才甜言蜜语说得好听,如今不过叫他避避,却万分困难,男人榻上妄语岂可做真,想必什么行军半载,没碰过别人,只爱她一个亦是假的。
娇花眼梢含泪,急得对他极尽捶打,王侯见她当真气急,铁青着脸撩起衣下蟒朝,利落做结,“待他走了,为夫再疼你一回。”
男人俯身啄点娇妻,轻吁口气,怦的声双膝跪地,撅起股探头往床底爬去。
娇花跟在后头,见他爬了进去,忙落帘来掩,亦是心疼谢崧受委屈,微探着头低声哄
“谢郎可藏好了,待会给你糖吃。”
雩儿进卧来报,待知绾收拾妥当,才放人进卧。
公子今日第一回带妻赴政,若照常理,需当陪她同归,哪知接到圣意,让他急赴燕郊军机处办事,只匆匆留了口信,行至这个点才归。
“绾儿可是恼我?”放在在卧外候等许久,他心慌意乱的。
公子身着绯袍,风尘仆仆地赶来,连朝服都还未换,公办到这个点,哪里舍得怪他。
娇花示意雩儿取来架上的常服,挂在手上,当即上前替他换衣。
“书君先换常服,喝口温茶润喉再说。”
绯朝哪有常服舒便,自他为官,日日下朝便是娇花亲侍脱靴换衣。无论是在梨院还是侯府,她伺候的面面俱到。亦不拘泥婚前婚后,一心待他。
林书君宠溺温言“绾儿慧娴,即便有恼,书君予你出气便是,可不能憋坏身子。”
娇花耳颈霞染,取过靴来给他亲侍,又释扣为其换上竹纹常服。旧时伺候王侯惯了,谢崧有的,她从未因公子好欺,不给他做。
只怕是做不好,辜负了他。
美人垫脚理好他的襟扣,扶他坐下奉茶,推了糕过去,才松软坐下托腮。
谢崧在床下,气得昏颤,看来娇妻所言不假,她当真是以他为先,方才在淮南王府半日,都没记得给他换蟒袍,几次穿脱都要自己,还要帮她穿。
而今倒好,给别的男人亲侍。
公子食毕,抬眸见美人翠翘玺簪,一身藕色珠缀云锦,尽扫清丽,秋波涟漪的含出雾来,半倚半俏的姝艳难支在案上。
怔了怔,惑言“绾儿不是说累了?为何闺内盛妆至此。”
“不好看么?”旧时她日日盛装。就连嘴上胭脂亦有讲究。“你若不喜,我去换…”
对公子、她愧惭于心。娇花起身万般殷勤,再为他斟茶,想着谢崧的事,忖在心头。
“没有不喜。”林书君涩饮苦茶,娇妻一身靡香难散,
千年荼芜,百年寒,荼芜香出自极寒之地,藏贡于大宛皇室,常人沾惹半分,氤氲难消。
北郢上下,亦只有王侯终日身染,她的靡味重的,不是偶染这般简单、举手抬足间,襟袖口,宝珥处皆是。
难为他劳神,提前熏染了一身的珠玉,穿戴在娇妻身上,亦是明目张胆地挑衅,不掩半分心思。谢崧是一等一的慧人,他们之间、从不把话道破。
只需一盏茶,一杯酒亦可尽数言明。
“绾儿过来。”公子环伺卧内,起身拂去新袍上所沾烟尘。
“怎么了?”
“今日课业完了么?为夫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