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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崧站在墙后觑了半个时辰,见她醉醺在榻,才伸手转扭墙上机关,打开墙门进榻把娇花打横抱起,
“绾绾…”
以前的桂花松糕以醪糟做底,江米混着酒酵发酵软蒸,低醇的甜酒糕点,即便多食也可无碍。
今日往她房里送的那份,却是以桂花酿入底,清甜爽口,娇妻吃的几块,无异是喝了一壶醇酒,后劲上来,自然醺醉的寻不着北。
她醉卧在榻上,乖觉的像只猫咪,昏沉间听有人靠上来抱她,媚软的攀肩倚了上去。“夫君…”
娇花杏颊绯粉,醺喘醉在谢崧怀中,谢崧万般心爱,只怕她受苦,拿袍把她披紧,将她从小卧里抱去舆里赶至承庆殿。
正值未时,承庆殿内外宫侍十数人侍立两旁,远躬淮南王,见主子从舆上怀抱王妃下来,无不殷勤立侍。
燃香供冰,打扇铺褥再无二话。
王侯把娇花放入她平日睡惯的鹅絮软衾里,往头下小心垫枕,细查美人纤手,一指指掰开指腹蹭磨,看她因剔骨剥虾扎出红痕来,气得面色青紫。
“本王看你是糊涂了。”十指不沾春水的淮南王妃不做,伏低弄那些做什么?
他随手招掌侍女官来,唤人给美人十指揉按涂膏。孟嬷嬷是承庆殿掌侍,从前伺候娇花惯了,取膏来跪伏在榻前为她亲侍,落帐解扣,顺便把身上该抹的地一处润了。
查检事毕、才下榻跪伏在王侯面前回禀
“娘娘金玉,身子并无大碍,就是十指沾水多了、难免不比从前,奴婢方才替娘娘涂抹了杏玉膏,润指嫩肤,半个时辰后拿绢拭净便可。”
杏玉膏以冰片麝香,滑石轻粉入药,为北郢宫闱女子美容养颜的秘药,稀贵难得,梅妃日日以之敷面,娇花则不同。
旧时跟着谢崧,纵是脚足私密,也要以之供养,不出半载便得了这副缎玉酥骨。
娇花醺的昏沉微喘,周身被人在榻里换了冰丝靡衣,浮光缎锦,舒服的瘫在鹅絮里,榻内氤氲着寸金寸缕的迦兰香,榻前淡淡风,舒适的犹如置身仙境。
“我可是梦了?”她呢喃扶额。十数人来来往往的伺候,倒像回到旧时。
谢崧负手在榻前,隔着烟帐,见娇妻被宫婢剥尽换好里头内寝,眸色深得蓄着暧昧之色。
“梦到什么?”他摆手让众侍退下,怕她十指乱蹭,索性将人抱进怀里,攥着她两边细腕。
“梦到在后院给他浆洗衣物?还是去市场逛菜买肉?”
他有意嘲谑讥讽,这是贤妻良母到天上去了,不该做的该做的都给男人做。
他何曾让她剥虾,何曾让她剔骨,那是青风的活,纵是有,也是一只两只夫妻情,趣,哪里当真这么满满一盘。
娇花醉醺醺撅嘴看王夫,以为在梦里,想拿指戳他,腕却被束住,故而拿额头顶他,气言
“你以为人人是你,生来万分显贵…过日子怎么不可以洗衣做饭了?”
“那我陪你过日子。”他就着她落座在膳桌前,摆手让人奉膳。
“书君才是过日子的人。”娇花被喂了口果酿马蹄,乌溜溜的眸亮了起来,她从未吃过果味的马蹄糕。
“有好吃的第一个想你,还不是过日子的人?”谢崧拿勺戳碎碟上蹄糕,咬牙切齿。
天底下就没有他这般宠妻的人,还敢挑三拣四。
娇花只当自己在梦里,醒酒了些仰啄王夫下巴,眼雾朦朦委屈摇头。
“不是的,书君才是过日子的人。他不像谢郎,以王侯颜面为先,以燕杭天下为先,揪他耳朵踩他脚亦不会生气,视绾绾为妻,而不是私物。
谢郎面子大的,可以众目睽睽丢下我,与他人共弈。可以为一时事起,连夜弃我而去…”她半梦半醒的掰指数他的不是。
“绾绾只问谢郎,可愿为我弃了这一国天下…不做淮南王,归隐乡田。”
“…”他塞言。手中喂糕的动作停下,落勺。
“书君可以。”
谢崧深吸口气,取过案上绢帕,仔细的将她指腹脂膏拭净,像旧时那般,十指紧扣,把她握在手心教她
“你真是太贪心了,绾绾。”她娇纵的一如旧时在华清殿那般,事事要他周全。
“你记不记得,华清殿你求的是什么?”是夫宠,是陪伴。哭嘤的要求他立誓此生只疼宠她一人,全心陪她。
他谢崧在檐下应了那誓,自那后便没有二心。而今不过一载,她又想要别的。
“早知如此,本王当初就不会拉缰下马。”她步步为营,撒网做茧,靠近他逢迎他,从钱银要至名分。
要这九州之下最极致的疼宠,要陪伴,悍妒的要他余生一人,而今竟想拿自己与北郢相比轻重。
她可知、眼前她所求的一切条件,若重回那年秋宴,任何一条他谢崧都不会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