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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走几步。往上些。”他负手看鸢。
陈妤再跑几步,她未曾放过鸢,手忙脚乱的放线,眼里湿漉漉的求谢崧,只几下那鸢便要掉下,围观众婢无不焦急!
“公主小心!”
这鸢稀珍堪比珠翠,若是掉坏了,岂不可惜。
见纸鸢要掉下,谢崧骤得上前居高从后头环住美人,替她收线,软下声来。“那样跑是要摔跤的。”
娇花躲在暗处,觑见谢崧难得勾唇浅笑,酸得唇齿轻颤。
说得好听,旧时指天立誓也不过如此,哪经得姝色投怀。
她本就艳姿,又在宫内常来常往,哪避得开人群。身边的宫婢察觉是她,无不自退避让。
陈妤见是她,半躲在谢崧怀里,探头大方邀她
“姐姐要不要来放?”
娇花不知怎么了,一时脑子酸涌进水,不想见他搂着别人,凑上前不敢看谢崧,转向陈妤厚着脸皮,不识趣道
“那我放放…”她也想放会发光的纸鸢。
听娇花说想放,谢崧松手。陈妤扯着线走了几步递给她。
知绾接过线,心下嫌恶自己万分,嫉得非要当众横插他人良缘,深吸口气,凭心狼狈至极的拿线。
宫婢们小声交头接耳,她脑中嗡嗡的、总觉得四下都是嘲弄的声音,人人看笑话。
酸涩难忍的扯了几下,鸢便要掉下。
“我…”她慌的不知怎么是好,却听他说。
“谢狄,替她放。”
她脚下犹如灌了铅,众目睽睽下,谢狄从身后半拥上来,因顾及身份,仍小心翼翼怕碰到她,两人隔着不到半尺,接过线帮她弄。
她似跳梁小丑,龌龊的心思当众被他戳破,气恼自己的咬着唇,不敢回头面谢崧陈妤,怔怔道
“淮南王殿下,绾儿还要回殿陪姑母,就…先走一步,你们放吧。”
知绾不等他应答,无地自容的遁逃而跑。
自那后,她因羞嫉,更避着陈妤。哪知陈妤不谙世事的,三番五次的要粘她,嘴里说着是讨要拿捏王侯的法子,每每应差阳错的让她难堪。
“姐姐,殿下送糕来坐,你既无事,一起去尝尝看。”
食毕午膳,到了宫中茶食时间,姑母命人送来了她爱吃的小糕,就着茶水,赏花作闲。
“不了,你们吃就好。”她拈起酥糕,半塞嘴里,拿沫嚼着,如今不比旧时,上次在园内惹羞。
清漪园内背后说她小话的人不少,丢脸至极。窝在房里羞哭了几日,也看开些。她本就是耐不得酸妒的性子,既是如此,何不就躲着不看。
大家体面些。
陈妤哪里肯依,见她不愿出卧门,竟殷勤地提了糕来,引王侯来她卧内吃。
谢崧来时亦是一头雾水,提袍进也不是,走也不行。
“殿下进来吧,再半柱香,妾要去送饭了。”
她连哭了几日,那日被他当众欺凌的,赌了气不给好声。
谢崧没说什么,沉色入坐。伸手拈糕。
陈妤在旁自然为他斟盏递上,拿绢掖在桌上待他净手。
王侯用膳,向来要人伺候。哪怕落碗起筷,恨不得让人来接。旧时娇花在旁跟着,就差拿嘴衔喂他。才够舒心。
不过他也有好处。
陈妤侍了会,谢崧迟疑半响,觑娇花一眼,见她自觉拣别的吃,垂首低头。取碟伸筷,将桌上十数糕点中,最矜贵难得的,一一拾起。似是怕知绾吃了去。
挑了五六种,面无表情的递给陈妤。
“外头没有,你吃。”
他的霸道向来就是,拿最好的,疼自己的人。即便她吃不完,用不下,也不舍旁人分毫。
陈妤怔了怔,杏腮浮霞,不识他脾性,好意问她
“妤儿吃不完这么多,姐姐要不要分些去?”
“不必了…”她把头埋进碗里噏泪含羞,连日在榻内哭喘着上不来气。
陈妤却含笑奉茶给她,“姐姐喝茶。”
“不了。”她头埋着轻颤蓄泪,不想被谢崧看轻,手还没碰到她,却溅了陈妤一身茶水。
“我…”她不是有意的…
“妤儿去换身衣服。”陈妤状若无事,行礼自行去换衣。待到把门阖上。
谢崧肃言“你故意的?”
“绾绾没有!”她猛得抬头,委屈几日,已然泣不成声,在谢崧面前顾不得隐藏,“你我即便无缘,谢郎何必处处欺我?”
她很生气,两人日日在慈寿宫缱绻缠绵,视她为无物,偏偏就要惹她酸妒,避之不得。
昨夜在夜里,她哭瞎了眼,好容易渴了,避躲着去小膳房斟水,路过时还看陈妤为他捏手揉按。
嫉的彻夜无眠,今日昏沉的找不到北。哪还有打扮的心思,素面朝天的被南陈美人衬的越发素寡。
谢崧俯身凑她近些,声如鬼魅
“你方才唤我什么?”
“谢郎…”
他伸出骨指,放在娇花面前,惑引她“绾绾是嫉了…想像旧时那般按我的手…”
她无力反驳。
谢崧拖椅挨近些,撩袍拍膝,宛若浮屠下,可蛊人遁魔的蚀骨男色,哑声“那你坐上来按手。以此换糕。”
他掰了块她旧时爱的口味,塞进她嘴里。
“绾绾是书君的妻子,理当守矩…”娇花挣扎。
“那让妤儿来按。”
他话未毕,知绾水肿着脸便坐了上去,强忍呜咽,思及这几日在清漪园处处遭人嘲讥,说她痴心妄想,说王侯弃厌她了。
不服气的捧他的手在怀里,啜泣揉捏。肩颈缩着微颤,后悔当日鲁莽冲出去要纸鸢,以为他会疼怜她,哪知让谢狄当众给她难堪。
“怎么了?”谢崧将娇妻揽抱紧些,她抽抽噎噎的哪有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