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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声胜有声，一直未吭气的余燕燕，还是静静，什么也没说。
张宇说：“松松从小就跟你亲，他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他。离婚后，我想离开阳城，去一个远远的地方。”
余燕燕把书往床头一放，幽幽说：“你想好了？”
张宇慢吞吞道：“我在和你商量，如果，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离婚。”
余燕燕说：“这久我想了很多很多，居然你想和那个女人（指马芬芬，余燕燕不愿再提起她的名字）远走高飞，你就去吧，我不拦你！”
张宇说：“她不是个过日子的人，我和她就是乱精神，瞎搞搞，过不到一块，我是想一个人离开这里，好好反省反省，改造改造自己不正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
接着张宇又说：“我知道我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来也没有脸再求你原谅，走到这一步，我不得不说，如果你不原谅我，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要杀要剐，随你了！”
说到这，余燕燕又沉默了，任由张宇怎么说，她都不再开口。
张宇知道，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自打余燕燕从看守所出来，一下就变了个人，她不哭不闹，眼神幽深得如看不见底的黑洞，说不准什么时候，这黑洞就会吞噬大地，吞噬星空，吞噬宇宙中的万事万物。
张宇慌了，眼前这个曾经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女人，让他陌生，令他恐惧。他不知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打破僵局，他抽自己嘴巴，一下两下三下……响声屋里回旋，在暗夜中飘渺。
半晌，余燕燕幽幽叹口气道：“这段时间，不论走到哪，别人都在指指点点，戳脊梁骨，这人呐，咋就活得这么卑微呢？”
张宇又接着抽自己嘴巴，边抽边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牲畜都不如……”。
余燕燕依然不劝不拦，任由张宇抽骂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余燕燕拉拉被子，轻轻关掉床头灯，一句话不说，她真困了，累了。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为了面子，一忍再忍。张宇的伎俩，他悔过自新的表演，余燕燕早已看够了。张宇的话那句真，那句假，她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心死了，说明这个她曾经在乎，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已经在她的心底不存在了。
余燕燕不想再费口舌，也没有力气和精神陪张宇演戏了。她累了，真的很累很累，她闭着眼睛睡着了，似乎身边原本就没有张宇这个人。
张宇看着余燕燕进入梦乡，知道自己黔驴技穷，不论他如何狠命抽自己，即使嘴巴抽烂，鼻子打歪，也不管自己再发什么毒誓，把自己骂得鸡狗不如，粪草不是，现在都无济于事，一切都晚了。
这回张宇真后悔了，他想拉被子蒙头大睡，却总也睡不着，他轻手轻脚，摸黑起床，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到客厅，他一根接一根抽烟，期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