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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这些话甫一出口,人其实已经完全清醒。
我想我这一刻当真是疯了个彻彻底底,所以才敢在一个君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若惹得君王大怒,招致杀身之祸,祸连家族也不过是在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秦析神色冷凝,明显可见被言语触怒。
我心中悲怆,却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鱼死网破的勇气,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直至眼泪模糊一切。
“很痛苦吗?”
出乎意料,秦析叹息一声,还伸手来抹我的眼泪,“有多痛苦?”
我哽咽着点头,“陛下不该救我。”
秦析的手顿住,“比死,还痛苦?”
“是。”
我不常哭泣,只是这次哭了却怎么都有点收不住,不知不觉中睡去,再醒来时整张脸都有些肿了。
脸肿了也不算什么尴尬的事,尴尬的是,秦析竟然还在。
一想到秦析将我种种不堪都瞧了去,我便恨不得再度昏睡过去,只是此刻醒来后再无睡意,我无声地打量四周,只见得灯火摇晃,天幕深蓝。
隔着帷幕,我还看到秦析,他就坐在窗边,坐在那张我读书时常坐的那张榻上,手里握着我读到一半的书,垂首读书的身影看起来沉稳又恬静。
似有所感,秦析忽然动了一下。
我试图装睡,没想到秦析还是朝这边看了过来,“醒了?”
我没答,只闭紧了眼睛。
本以为秦析应当自以为出现了幻听,可当我听到那脚步声朝门边延伸而去,以为秦析就此离开,正放下心来,万万没想到那脚步声一转,竟然又往榻边而来。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在下一瞬便要掀开那薄如蝉翼的帷幕,我无法再佯装,几乎是连爬带滚地躲到角落里后,这才紧盯着那清瘦的身影,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等等。”
秦析如我所愿停下了脚步,他立在帷幕之外,身形挺拔,面容却有些模糊,他轻声道,“知白,你渴不渴?”他将手里的东西往上举了一下,“这茶的温度正好,是你爱喝的云雾春。”
“这天色不早了,夜深雾重,多有生变,不利于行,陛下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我苦口婆心,奈何秦析置若罔闻,“既然夜行不安全,不知道知白是否允让我在此借宿一晚?”
“……”
我觉得秦析简直莫名其妙,难以理解。
今日他先是看了我发酒疯的全过程,又看了我狼狈痛哭全过程,现在,他竟然还要在我家中借宿?
这行为有些过分了吧?难道我不需要面子的吗?
在做了那么多闻之掩面的事情后,他以为我当真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能和他如往常那般相处吗?
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感到意外时,秦析已经先道了声“进”,而后便是侍人悄声推门而入,送来水与帕子。
待侍人离去,秦析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一旁,转身去了水盆前洗帕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直接越过了帷幕,“这是冰水浸泡过的帕子,你可要敷一下脸?”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秦析此刻的嗓音无论怎样听都似带着点点笑意。
不就是脸哭肿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感到莫名的羞愤,选择继续躲在角落里,谁知秦析见我如此,还是不放过我,“这距离是有点远,想必知白不可探手而得,不若我过去?”
“?等……”
话没说完,那帕子已经递到了我面前。
递着帕子的那只白皙的手,指骨好几处泛着微红,大抵是在冰水里泡过的原因。
我不得已接过帕子,几近生无可恋地将之敷到面上。
秦析笑了声,“饿不饿?厨房早已备下你爱吃的,可要现在呈上来?”
“……”
就秦析这般驾轻就熟得宛若在自家地盘的模样,若非我此刻足够清醒,我都要险些怀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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