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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魅力有多大,但不认为自己能对这种半大的小鬼有什么吸引力——这种年纪的小鬼连什么是喜欢都不一定能明白呢。
在灯火辉煌的场所,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就像两点在迷离夜色中稳定长明的星光,她的眼里倒映着一切光怪陆离的人和事,无一留下痕迹。
伏黑甚尔懒懒地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发现她了。
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原因,女孩子脸颊上圆润还没消退,日后狭长的眼睛还是钝而圆的弧度,因此就算没有表情也不显得冷漠,只会让人觉得纯然而平静。
在发现自己的目光被当事人发现之后,少女的表情也没有变化,看到像暗夜精灵一样好看的男性在酒色簇拥下对自己的笑容,甚至对他也露出了笑,好像在回应。
她在观察自己。
伏黑甚尔喝下一杯酒,空掉的酒杯立刻被身边的女性满上,他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水,忽然明白了那小鬼的目光含义。
像人类观察蚂蚁搬家,观察星辰轨迹一样,她看见伏黑甚尔了,于是观察他。
“那小鬼是谁?”男人随便一个问攀附在他身上的女性。
被问话的女性感到惊喜。
这个俊美的男人不像其他男公关一样对顾客笑脸相迎,妙语连珠。
他只是坐在这里,也不怎么搭理人,就会有无数女人愿意为他开香槟塔,当他用碧绿的眼睛看着你时,不用说话,就会让她们感到荣幸不已。
女性顺着伏黑甚尔的目光望过去,看见美艳的女性和她身边俊秀的少女,眼神变得柔和。
“你是说小空吗?”
“她是谁?”男性低声问。
“小空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哦。”
“云间的女儿?”伏黑甚尔觉得惊讶,他觉得那个美艳的女人不像是愿意被婚姻束缚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就觉得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是的,”女性笑着说,“小空可是很受欢迎的哦。”
“看出来了。”伏黑甚尔懒懒的应和。
有男男女女聚集到云间空身边,他们与她交谈,并不是伏黑甚尔见惯的轻浮调笑,只是一种放松的,温和的谈笑。
而她的母亲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甚尔你才来,所以可能不知道,”女性看黑发碧眼的男性有些兴趣,于是不由得多说了些,“小空她啊,可是我们的宝物哦。”
“宝物?”
伏黑甚尔觉得可笑,这里物欲横流,这里的人沉溺于夜色遮掩下的享乐,他们已经坠入酒色之河中不能爬起,却还声称自己拥有宝物。
即使真的是宝物,最终也会被染上暗色,光华暗淡。
“……甚尔君会觉得可笑,”女性眼中的痴迷之色褪去,只剩清明,她郑重的对同样流连与纸醉金迷的男公关说,“然而那孩子对我们这些无法与现实和平共处的人来说,是沙漠中的玫瑰,傍晚的月亮——是我们觉得世界并非彻底没救的证明。”
多么奇怪,这个女人愿意一掷千金的买他一笑,她富足,善于享乐,却将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当做自己的玫瑰,放在心间的月光。
伏黑甚尔一生从未见过希望,即使有也很快失去,于是他将自己放逐世俗,不再与世界针锋相对……但是在这个世俗意义上的堕落之地,有人说看见了月亮。
世界到底荒唐到何等地步,才会让人在泥潭中寻找到月亮。
伏黑甚尔觉得荒诞。
“去和那孩子说说话吧,”女性对这个失去所有热忱的男人说,眼里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你会喜欢她的。”
他们同样是被生活鞭打漠视的人,是没有归宿的幽魂,是流落街头的野犬。
所以同样无法不向往温柔的归处。
——伏黑甚尔当然没有过去和云间空说话。
他无所谓看见玫瑰和月亮,他如今只想流放自己,在这摊污泥里腐烂。
但是云间空却过来他的身边。
“晚上好,先生。我叫云间空。”
半大的少女和母亲说了句什么,女人含笑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云间空就离开人群来到了伏黑甚尔这里。
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男人身边的人也散去,他靠在卡座的沙发里,黑发遮住晦暗不明的视线,他问这个年少的女孩。
“小鬼,你为什么看我。”
低沉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质问。
云间空没有被吓到,她自觉坐到男性对面,脊背笔直,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姿态随意的伏黑甚尔。
她说:“因为先生很好看。”
伏黑甚尔还以为是什么理由,没想到如此简单。
他嗤笑一声,刚想说自己没空和小鬼玩,让她回去的时候。
对面的少女声音平静地接着说:
“也因为星星即将死去。如果无人见证,那岂不是太令人难过了吗。”
——莫名其妙的小鬼。
伏黑甚尔看见那小鬼没什么表情的脸,她鎏金色的眼睛里倒印着笑容懒散的自己。
与她对视就好像一直常年不见天光薄雾笼罩的密林,遇见了偶然造访此地的太阳——于是乌云破碎,云雾散去。
而太阳温柔的沉没,与光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