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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喑头脑一热,在课堂上公然和任蔚杠了一顿,火急火燎就赶到了自家别墅旁边的小出租屋。
小出租屋明显是县城的廉价房,和姜喑家精心装修的两百多平方米连栋别墅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姜喑趁着自己脾气还留着火,伸出粉拳就使劲砸房门。
“景安之,出来!”
“出来!”
房内没动静。
“不在吗?”
虽然姜喑刻意想和景安之划清界限,但姜喑依然底气十足地认为:自己跑来主动找景安之,他如果在就一定会打开门。
事实上景安之确实会这么做,他现在也的确不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被赶出家门的人,四海为家,景安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换过整整七个居所了。对他来说,随便租的房子和购买的生活用品都是身外之物,不浪费,却也没放在心上,每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房东赶走,他总是拍拍裤腿一个人径直离开,兜里带个手机其他什么都不拿。
景安之现在和路惟炫在市医院的心理科,听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教训。
老医生其实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在心理疾病方面是赫赫有名的专家,更是主攻双相情感障碍。
心理医生大都温柔、善解人意,像这位出身江浙的莫奶奶操着一腔吴侬软语,说话细水长流不骄不躁。
哪怕以景安之的心高气傲和不耐烦,他也会稳下心来安安静静听莫奶奶说话,心里更是将她视为可以真真正正谈心的贵人。
这份量可比吕黛高出不少!
但心理医生莫奶奶现在显然心情不太好,板着张脸冷眼耷拉着脑袋的景安之和路惟炫。
好嘛!配的药一点没吃,治疗停了一个月没做!
“景安之,你真想哪天出现情绪控制不住了,躁狂发作?”
景安之没回话。
路惟炫耷拉着头是因为没照顾好景安之,再就是对上莫奶奶这种真正尊敬的老人本能的敬畏。
景安之低着头就有些颓丧的意味了。
景安之内心丧,很丧。
他的悲观与阴郁让从事心理治疗行业三十年的莫奶奶都感到震撼与心疼。
她是国内十大名校毕业的应用心理学硕士,见多识广,浸淫专业领域多年,还曾进过监狱为犯人进行过心理疏导,什么样情绪崩溃或心理畸形的没见过?
但像景安之这种,年纪这么小,戾气与积郁却这么深的,真没有。
景安之长得不错,行为举止彬彬有礼,皮相之下更有种深藏的劲挺风骨,在这个年轻人普遍空虚且浮躁的时代,实属不易。所以莫奶奶是真心喜欢这个因为原生家庭而不幸患上心理问题的孩子。
接触景安之两年时间,莫奶奶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治疗这个孩子,景安之身上的躁郁问题大大超出她最初的预估,而且心理问题最主要的就是远离压力源,偏偏景安之这孩子不肯与她母亲妥协丝毫,一直倔强地顶着,导致治疗进度缓慢。
虽然缓慢,终究是一点一点在往好的方向引领,莫奶奶知道,心里吃不了热豆腐。为此,她甚至专门抽出一个小时来和景安之聊聊家常,希望用自己的陪伴来弥补景安之对于父母的缺憾。
说起来景安之他母亲也真是个狠心人,两年下来就没见过这个女人一次,永远都是景安之孤身一人或路惟炫任蔚陪着过来。
可是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在他的心理状况有明显好转的时候,他竟然提出了停止疗程!
莫奶奶知道景安之挣钱的方法,所以认为他并非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可这一次,她却看出也并非是景安之母亲的缘故。
她大为不解。
景安之向来阴郁、晦暗,但他的情绪同时也有躁戾的一面,虽然过激却有些振奋的效果,两相融合,这些年无论顶着什么样的压力与心事,景安之都没有放弃过治疗。
她问景安之,景安之沉默;她问路惟炫,路惟炫一脸为难。
没办法知道根本原因,就没办法对症下药,莫奶奶苦口婆心了半天,也说不动这丢了魂一样的景安之,饶是她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生出两分火气。
“路惟炫,你说,怎么回事!”
路惟炫苦着一张脸,瞅瞅景安之,又看看冷眼相对的莫奶奶,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在混混堆里泡了好几年的路惟炫从不抽烟,但此刻他还真想点上一根跑到阳台去散心。
所幸一通响起的电话救了他。
路惟炫打开看了眼联系人:任蔚。
“喂,蔚子。”
“炫儿,我好像犯了个错误。”
“你打老师了还是霸王硬上弓了韩艾然了?”
“滚滚滚!”
“那个……姜喑今天回来上课了,我们哥几个没给她好气,结果这小妞不知道为什么被余老师叫出去一趟回来后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和我们骂了起来。”
“然后骂着骂着姜喑就说跑出去找安之了,最后还跟我说要让我叫嫂子。”
路惟炫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吗?其实不弱。
但等听完任蔚的电话后他还是忍不住跳起脚来骂任蔚。
“行,任蔚,你嘴臭我不管你,你再重复一遍姜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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