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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知道摘星楼在哪吗?”
“哦,知道。”男人指了下不远处,“就在那,那就是。”
宋子矜望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伫立着一栋高高的小楼,尖尖的屋顶直插云霄。
“不过你去摘星楼做什么?”男人问。
“哦,就是去看看。”
“去看看?”男人不由自主拔高声音,反应过来又压低道:“摘星楼是长公主亲自设计督建的,平日里有人把守进不去,而且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男人压低声音:“那里有长公主特殊癖好!”
宋子矜:……特殊癖好?
什么特殊癖好?
该不会她的那些男宠全在那,他们在摘星楼日日沉沦夜夜笙歌?
可封未明让他去看这些做什么?
宋子矜叹口气,再抬头摘星楼出现在路的尽头。
摘星楼由紫沉木打造,栏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檐角高高翘起,上半部分被路旁的树枝遮挡住。四周如那个男人所说,有带刀侍卫把守,楼里窗门紧闭,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一阵大风吹过,紫沉木的香气扑面而来,也吹开了拦住视线的树木,宋子矜看到了摘星楼上的景象。
阳光灿烂,檐角的天马发着光,一条绳子从房梁上垂下来,白衣在绳子末端晃荡。
“状元郎当真觉得本宫心善?”
“那里有长公主的特殊癖好。”
脑海里回想的声音震得他险些站不住,他蹲在地上,蹲得脚都发麻了,才缓缓起身。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甚至连正常人都称不上。
-
宋子矜在梦中,又回到苍城。
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檐角的天马发着光。远方一群快马奔袭而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有着宽阔的肩背和胸膛,风将男人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
“父王!父王!”
后面跑出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那是八岁的宋子矜。
战场上训练有素的战马,一晃眼就消失在宽阔的街角。少年眼看着追不上,直接朝着不远处一栋小楼跑去。
宋子矜一口气奔上顶楼,父王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
城墙上的岩石在烈日中泛着光,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城墙外是绵延的山脉,有成群的枯瘦人影像迁徙的蚂蚁,从远方走近苍城。
他看见父王挥了挥手,继而城楼上一声钟响,厚重的城门缓缓开了。
城外的人们一窝蜂涌进城。
那些汹涌入城的人们,他们三五搀扶,皮包骨头,衣不蔽体,两眼空空,双颊凹陷。他们的脚后跟已经豁开了,一步一个血脚印。
“应该被杀掉的,对吧?”
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宋子矜,他转过头,不知女孩是何时出现的。
女孩比他矮一个头,扎着圆圆的双发髻,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望过来。
“什么?”宋子矜没明白。
女孩拿手指着远方,声音很淡:“你没见过吧,他们是流民,是乞丐,是进苍城夺吃的的。”
宋子矜皱眉:“……苍城有很多吃的。”
女孩嗤笑一声:“你知道他们从哪来的吗?”
宋子矜知道,是从边境十城来的,他在王府里偷听到父王他们的谈话。
十年前,大祁与天烬打了一仗,大祁战败,边境十城赔给天烬,那时的天烬没有为难大祁子民,十城的百姓渐渐融入天烬人民。
历史的经纬,在往后的岁月中演变得更加复杂。
有的人娶了天烬的姑娘,有的人嫁了天烬的儿郎,还繁衍了子嗣,是真真正正地融入了天烬,但还有一些人,他们在黑暗中探寻,他们是大祁的密探。
一朝暴漏,两国局势紧张,对立再次极化,十城的百姓被驱逐。
“很多吃的?你可知道十城这有多少人?”女孩嘲笑道:“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宋子矜没说话,女孩双手扶上雕花栏杆,指尖泛着绯色,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易子而食是人,析骨而饮是人。自己的孩子都能吃,何况是陌生人?”女孩眨眨眼睛,“小心,你要被吃掉了哦~”
宋子矜抿着嘴不说话,心里却不由自主泛起一股恶寒。
女孩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所以,你父王会杀掉他们的,对吧?”
对吧?
对吧?
那双眼睛慢慢变大,拉长,变成了高台金座上红衣女子如丝媚眼
她从高台上走下来,热烈地像一燃烧的红莲,她缓步走到他跟前,丹唇微启,呵气如兰:
“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