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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矜长长吐了口气,缓了好几秒才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他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天已经大亮。
昨夜连峰送来消息,黑衣在长公主府暂时无碍,他暂时放下心来。但一日不知道黑衣去封未明身边做什么,他一日不能心安。
但封未明的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今日本是休沐,他原想带着阿坚阿柔出去玩玩,奈何昨晚京兆府尹突然派人送消息来,说是明日在城郊施粥。
他一介翰林院修撰,施粥安顿灾民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但来的人说了,长公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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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尹高升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他刚吃了早饭,百无聊奈地剔着牙,圆鼓鼓的肚皮泛着光。
一个小厮走了过来:“老爷,状元郎还在在外面等着。”
高升“啧”了声,“让他等着。”
“……毕竟是长公主点名派来的人,不会不不太好?他会不会去长公主那告状?”
“他还能告状?这是什么好差事吗?派他过来能是喜欢他吗?”
“……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小厮嗫嚅着:“但我听说前几日,长公主直接将榜眼和探花流放岭南。”
“流放哪?什么岭南?”高升一下子坐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爷,您没听错。”
“一上来就是个流放,地点还是岭南。啧啧啧,这怕是还没到岭南命都没了。殿试结束才多长时间,状元探花榜眼直接去了俩!”
高升缓了口气,又躺会椅子上,双手搭在肚皮上:““这两个小崽子被那两个爹给宠坏了,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无恶不作,这次又是怎么撞到长公主跟前的?”
“说是他们说要——”小厮弯下腰,压低声音:“杀了长公主。”
“什么?”高升一个咕噜又坐起来:“这两小崽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他们不知道是长公主。说是那日他们在聚宝斋欺负状元郎,二楼一个砚台飞下来,直接将陈公子的额头砸了个大豁口子,陈公子破口大骂,还让家丁去把那人打一顿,后来他发现是长公主。”
高升反应了好几秒才弄懂发生了什么,急急开口嗓音险些劈了叉:“你说他们欺负谁?”
“状元郎。”
高升一下子站起来:“不早说!蠢货!”
“老爷你去哪?”
“接祖宗!”说话间高升已经像一阵风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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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矜望着满脸堆笑的京兆府尹高大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明明方才的小厮冷冷淡淡爱答不理,还把他晾在这好一会儿,怎么突然这高大人就跑出来献殷勤。
而且京兆府尹从三品,他一个小小的编修从六品。
“状元郎热不热,状元郎屋里请,状元郎渴不渴,我府上有上好的碧螺春,状元郎饿不饿,我府上厨子做菜不错——”
“不必了,时日不早了,先去施粥吧。”
宋子矜觉得,他再不开口,高大人就要给他跪下了。
“是是是!还是状元郎想得周到,先去施粥!老张!”
城郊。
空地上有一座已经支好的粥棚,幡布上写着个阎字。
难民们排成四纵队,拿着破碗排队等待。他们佝偻着腰,骨瘦如柴,如他们手里的碗一样破碎不堪。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瞬间有些恍然。
他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摘星楼,看着城楼下蝼蚁般的人群。
云南王府接纳了所有逃难来的流民,教他们开垦荒地,打猎养禽,劈树盖房,苍城外连绵的大山成了他们新的家园。
虽不至于饿死,但生活仍然艰苦。
他记得那时候,父王总跟他们说:“终有一日,我们会收回十城,夺回我们的家和亲人!你们不会永远像个野人样活在大山里!”
可是后来,杖打到一半,大祁就投降了。而云南王府落得个勾结外贼的罪名,满门抄斩。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帮那些人!”风坚应该也想起了当年苍城的事,愤愤不平道。
也难怪风坚生气,当年云南王出事,最先倒戈的反倒是那些流民。
他们围堵住云南王府,拿着云南王府教他们种出来的菜、孵养的蛋砸了云南王府满门污秽,他们甚至说:“当年云南王府是故意投降的!就是云南王府害得他们无家可归!”
宋子矜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为什么。”
马车拉着粥过去,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宋子矜拿了把勺子为大家打着粥,顺便还递了把给风坚。
风坚的脸鼓得比这勺子还圆,不情不愿地舀着粥。
两个粥棚,一共排了八队,可宋子矜抬眼望了望,仍是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张达奏折上说的受灾不过数千人?
“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又是来做样子的?”
宋子矜听见声音微抬头,见面前是个大块头,身高八尺,一身横肉,眉如漆刷,眼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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