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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起头,看向顾思琪:“你从哪弄到的?”
“一个以前的合作方会计。”顾思琪简单解释了一句,“她手里有备份,但不愿意签字。”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茶几边沿:“明天上法庭的时候,能用上吗?”
“能。”何必替顾思琪回答,“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和顾思琪一起去律所,把这份材料交给张律师。”
苏晚晴看了何必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赵秀兰。她的脚步声比林妙妙重得多,每一步都带着情绪。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何必:“我听到你们刚才说的话了。”
“然后呢?”何必看着她。
赵秀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我已经联系上马刚那边的人了。他们说,只要我愿意出面指认华光文化的行贿行为,他们可以给我一份正式的保护承诺书。”
何必的眉毛微微一动:“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刚才在楼上。”赵秀兰说,“我想了一整夜,光躲着没出路。既然你手里有这么多证据,那我这条线也不能闲着。反正孩子的事暂时定了,我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但我要加一条。明天见马刚的时候,你得让我自己带一个人去。”
何必看着她:“带谁?”
“一个我以前在平台上的老搭档。”赵秀兰说,“他现在自己开了一家调查公司。如果他愿意介入,能帮我挖到更多东西。”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让我先见那个人一面。”
“没问题。”赵秀兰的嘴角勾了一下,“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把他电话发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妙妙忽然抬起头:“哥,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继续监测评论区。”何必说,“如果他们继续攻击认证用户,你录屏保留证据。另外,打开你的私信列表,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异常信息。”
林妙妙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那边的角落走。
何必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转回来看向顾思琪:“税务申报的复印件,还有多少?”
“十页。”顾思琪说,“全是关键数据的对应页。每一页都有类似的规律,销售额和成本之间的比例,每一个季度都保持一致,保持得太一致了,正常经营根本不可能做到。”
“复制一份。”何必说,“原件你亲自保管,明天跟苏晚晴一起去律所,直接交给张律师。”
“我去?”
“必须你去。”何必说,“苏晚晴是当事人,她拿过去的证据,对方律师会质疑证据链的合法性。但你不一样,你是调查方,跟这件事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你的证言在法庭上的可信度更高。”
顾思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复印件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好。”她说,“那我明天跟苏晚晴一起去。”
“但我有个条件。”何必看着她,“她们今天拿到的东西,包括这个税务申报表和孙涛的转账记录,在没有我同意之前,不能公开。”
顾思琪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何必说,“是节奏。”他放下杯子,走到茶几前,把那些复印件重新叠好,“这些材料里的每一个字,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但如果我们一次性全扔出去,反而会给对方留出辩解的空间,他们可以说我们是蓄意构陷,是在转移视线。”
“所以你怎么做?”
“分批释放。”何必说,“明天先放抗辩材料和公开信,让法院和媒体看到我们的态度。等他们那边动手了,我们再扔税务申报表,到时候,他们的所有辩解都会变成下台阶,越说越说不清。”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妙妙手里攥着手机,看着何必,眼睛亮了:“这不就是'引蛇出洞'吗?”
“差不多。”何必说,“让他们先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思琪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是一条短信。
发送号码没有备注,开头是170号段,像是网络虚拟卡。消息只有一行字:“顾思琪,你父母知道你在干嘛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林妙妙凑过来。
“没什么。”顾思琪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垃圾短信。”
但她的手指,在手机背面停住了。
何必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他没问,只是说:“今天的任务就到这儿,你们都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起床,苏晚晴七点去律所,顾思琪跟着一起。”
林妙妙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梯。
赵秀兰也转身往二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何必:“明天上午,我等你电话。”
“好。”
赵秀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思琪站在原地,等林妙妙和赵秀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楼,她才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照出她眼底一瞬间的犹豫。
然后她点开短信,选择了“删除”。
“不回复?”何必问。
“不回复。”顾思琪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这种时候,越是不理他们,他们越着急。”
何必看着她,没再追问。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亮痕。
冰箱的压缩机又启动了,发出低沉的嗡鸣。
顾思琪站在茶几前,看着那些复印件,沉默了很久。
“如果明天上了法庭,这份证据真的能把他们打下来吗?”
“不一定。”何必说,“但能把他们的牌桌掀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明天见。”
顾思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重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干干净净,仿佛那条短信从未存在过。
但她的拇指悬在通讯录图标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没有点开。
就在这时,何必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林妙妙”。
消息只有一句话:“哥,我刚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个陌生号发的,内容只有四个字:‘明天法庭见’。”
何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站在二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客厅的方向。
灯光还亮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重新塞进裤兜,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