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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把车停在写字楼停车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三十八分。
离约定的两点四十五还有七分钟。
他没急着下车,熄火后在驾驶座上坐了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上午那通电话里,顾思琪说她跟苏晚晴在律所那边办完事就直接过来,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冷淡、干脆、公事公办。
但何必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主动说了“到了打给你”。
顾思琪从不主动做这种安排性报备。她的人设是“你别管我,我自己来”。
除非她有话想说,但不想在电话里说。
何必下了车,锁门,往写字楼大厅走。秋天的阳光斜打在外墙上,他眯着眼看了眼大楼反射的玻璃幕墙,脚步没有停顿。
三点零三分,那辆白色高尔夫驶入停车场。
顾思琪把车停稳,熄火,却没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讯录界面,光标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
她抿了下嘴唇,锁屏,开门下车。
何必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看她拎着包走过来。她穿了件白色衬衫,外搭一件灰色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她在犹豫什么。
“晚晴呢?”何必问。
“回别墅了,她说要整理下午律所那边复印的材料。”顾思琪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你电话里说有话要谈,单独。”
“嗯。”
“什么地方?”
何必侧身示意了一下大厅左侧的咖啡厅:“那边,人少。”
顾思琪看了眼那个方向,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过去。
咖啡厅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靠窗的卡座空着大半。何必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墙,面对入口。顾思琪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身侧,没有点单的意思。
何必也没点。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你查过城际建设了?”顾思琪先开口。
何必没否认:“查过。”
“查到什么程度?”
“正源律所背后是信恒咨询,信恒咨询的资金源头指向城际建设当年的清算收益。”何必说得很平静,目光却一直盯着顾思琪的眼睛,“你表哥王德荣从中牵线,华光文化是最终受益方。”
顾思琪的眉毛没有动,但她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抓了一下。
“你知道这些,”何必继续说,“而且你知道的时间,比你表现出来的要早。”
又是一阵沉默。
顾思琪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桌面的手。她的指尖微微泛白,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确定我知道?”
“昨天早上你说到城际建设的时候,语气太刻意了。”何必说,“你是在刻意装成一个普通受害者,但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你父母亏了六位数是事实,但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眼角的肌肉在抽。那不是心疼钱的表情,是害怕被追问的表情。”
顾思琪的手指收紧了。
“你怕我问你什么?”何必问。
顾思琪抬起头,目光落在何必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何必没有催促。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是某首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声拖得很长。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我爸妈亏的钱,”顾思琪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是投资期房烂尾那么简单。”
何必放下杯子。
“那笔钱,”顾思琪说,“是我让我爸妈投的。”
何必没接话,等着。
顾思琪的视线落在桌面某一点上,语调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从前东家离职之前,听内部人说城际建设有个好项目,回报率高,让我爸妈进去。我当时以为消息是内部渠道来的,靠得住。”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结果城际建设半年后暴雷,我爸妈投进去的钱,只拿回来四成。”
“你前东家跟城际建设有关联?”何必问。
顾思琪抬起头,目光有了变化。那是一种权衡再三之后的决定。
“我前东家的法人代表,”她说,“跟城际建设的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
何必的手指顿住了。
这是他之前没有查到的那一环。
“法人代表叫廖成刚,”顾思琪继续说,“他同时也是城际建设第三大股东。当年城际建设暴雷前的两个月,他提前把自己名下的资金全部抽走,然后通过他控制的另一家公司,把部分资产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信恒咨询。”
何必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说,“城际建设的暴雷不是经营失败,是有人提前设计了清算套现?”
“我没证据。”顾思琪说,“但我手里有当时廖成刚签发的几份内部客户名单和邮件截图。”
她看着何必:“我离职的时候,带走了这些东西。”
何必的目光一沉。
“你带走这些,”他说,“对方知道吗?”
“不知道。”顾思琪说,“我当时做得很隐蔽,原文件都在公司服务器上,我拿的只是截图和几个附件。他们查过我的设备,没有发现。”
“藏在哪里?”
“加密云盘,只有我知道账户密码。”
何必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这条线索的分量:顾思琪的前东家与城际建设同属一个控制人,城际建设暴雷前资产被贱卖给信恒咨询,信恒咨询的资金又流向正源律所,正源律所代理了何必团队的诉讼。而陈耀华,恰好是信恒咨询的下游合作方。
这条资金链,闭环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何必问。
顾思琪的回答很直接:“因为我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
她没有回避何必的目光:“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保命符。如果哪天对方想动我,我手里有东西可以谈判。给了你,我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决定说?”
顾思琪沉默了很久。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变成低沉的钢琴曲。
“因为今天早上那个帖子。”顾思琪最终还是说了,“消息泄露的路径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对方连我们内部的讨论内容都知道,说明我们住的那栋别墅已经不安全了。”
她看着何必:“如果对方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一个人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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