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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从窗边转过身时,顾思琪已经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手机。
“张律师回消息了。”她没等何必开口,直接把屏幕递过来。
何必接过去扫了一眼,张律师确认,发传票的那家律所叫“正源律所”,法人登记在三年前,但实际控制人变更记录显示,半年前股权结构重新调整过。张律师在后面加了一句话:“新股东背景很干净,但我查到他们背后有一家代持公司,叫信恒咨询。”
“信恒咨询?”何必把手机还给顾思琪。
“我问了。”顾思琪说,“张律师说信恒咨询的法人叫王德荣。”
空气安静了一秒。何必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回茶几前,把那张写着资金链猜测的纸拿起来,在最上面的“王德荣”名字后面补了两个字:“信恒”。
“这个王德荣到底是谁?”苏晚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门框边,“我已经看到他的名字出现三次了。”
“第一次是催你债的时候?”何必头也没抬。
“第二次是陈耀华那晚给我打电话,提过这个人,说是‘上面的人’。”苏晚晴抿了抿嘴,“第三次就是现在。”
何必的笔在纸上点了三下,然后抬起头:“不是同一个人。王德荣只是一个代称,背后站的是某个具体的财团。”
“那陈耀华是什么角色?”林妙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必回头,林妙妙正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拿着手机,身上已经换了出门的衣服。她的眼眶还有点红,但语气已经稳住了:“我刚才刷到一个营销号,在发陈耀华公司正在联系水军工作室的截图。看起来他又在准备新一波动作。”
“先记下来,晚上统一处理。”何必说完,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有个同学,在正源律所当过三年合伙人的助理。去年他跳槽到一家新所,专做金融类的法务。我给他打电话问一下。”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哟,何必?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我了。”
“老周,问你个事。”何必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正源律所,你熟不熟?”
电话那头顿了顿:“熟啊,我上一家嘛。怎么了?”
“他们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原告是华光文化。”
老周沉默了两秒:“华光文化……那案子我听说了。你被他们告了?”
“对。”
“那你运气不好。”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正源律所接这个案子,不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是有人把案子塞给他们的。”
“谁?”
“信恒咨询。正源律所现在的几个大单子都是从信恒那边分来的。你那个案子,大概率是信恒那边指定让他们接的。”
何必捏了捏眉心:“信恒咨询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
“这个……”老周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我只能跟你说,我去年离职就是因为觉得这潭水太深。信恒咨询的账户流水很干净,但干净得不像真的。我听一个做审计的朋友提过一句,说信恒的资金来源追踪到最后,指向的是境外一家离岸基金。”
“基金的名字?”
“他不肯说。”老周吐了口烟,“但他说了一个关键词,‘城际建设’。”
何必瞳孔微微收缩。城际建设,这个名字他听过。那是三年前一家做地产和基建的公司,后来因为一桩腐败案被查,法人进去了,公司也注销了。但城际建设的固定资产和几个项目,被人低价收购了。收购方是谁,外界一直没公开。
“你是说,当年城际建设的资产,被人吃下去了?”
“我可没这么说。”老周压低声音,“我只告诉你,我那个审计朋友说,信恒咨询和那家离岸基金之间的资金链路,有可能拽出城际建设的旧账。但这话你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了。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别,你那顿饭我可吃不起。”老周干笑了一声,“挂了。”
电话挂断。何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城际建设?”顾思琪第一个开口,“那个烂尾楼项目?”
“你听过?”
“我家以前买过一套它家的期房。”顾思琪冷着脸,“后来项目烂尾,钱打了水漂。我父母就是因为那个项目亏了六位数,才……”她没说完,停了一下,换了个语气继续道,“你说,收购城际建设资产的人和信恒咨询有关联?”
“信息链还差一步。”何必盯着茶几上那张纸,“但我们至少可以确认,正源律所背后有一个资金链,而这个资金链的源头,可能是城际建设当年的清算收益。”
林妙妙微微张了张嘴:“所以,我们现在不只是在和华光文化打官司?”
“对。”何必看着她,“我们是在跟当年城际建设背后的那波人,或者他们的继承者,在打官司。”
苏晚晴放下了水杯:“那下一步怎么走?”
何必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又画了两条线,然后在“城际建设”下面打了个问号。
“分三路。”他把笔放下,“第一路,顾思琪,你下午和苏晚晴去律所交材料时,让张律师帮忙查一下城际建设当年的清算公开信息,不需要太深,只要公开的资产处置公告就行。”
“我有问题。”顾思琪抱着手臂坐下来,“公开信息能查出什么?”
“不需要查出真相。”何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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