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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看了眼顾知栀身后挤眉弄眼的绣娘,心领神会:“有的,有的。”
“那就好,这是我和夫君下周赴宴要穿的衣服。价钱无所谓,劳烦您一定用最好的绣娘。”
“诶,那是自然。”
马车上,刚做完坏事的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惜惜,你陪我住几天好不好。”
顾知栀抱着她的胳膊,头搭在她肩上,呼吸间全是顾惜朝独有的素蕊疏,好闻极了。
“好啊,我正好厌倦被顾柳纠缠,借你地方躲躲。”
顾知栀微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你喜欢我三哥。”
顾惜朝神色不自然,“胡说什么!”
顾知栀把手搭在她手腕的手腕上。
“惜惜,心是骗不了人的。”
“你可以骗过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但心不会。”
“你顾忌养女身份,若嫁给三哥,难免落人口舌。”
“如果换个身份呢?如果你是爹爹战友遗孤,跟三哥在娘胎就定了亲,这样以养女身份养在顾府,再嫁三哥就是理之自然,挑不出错处。”
顾惜朝笑着打趣:“一口一个三哥,叫得这么亲热?你不知道顾柳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顺理成章把你拐骗回顾家吗?”
顾知栀情绪低落,垂下眼
“我不能回顾家,刘知忆谋害我性命,这仇我不能不报。”
顾惜朝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知知,刘家是有当贵妃的女儿,可刘家不止她一个贵人。”
顾知栀听不明白,眼神盛满疑惑。
“刘太傅出自广陵刘氏的一脉分支,可你外祖家乃是广陵刘氏嫡系,当今皇后也是刘氏嫡系女。”
“算起来,娘亲应该是皇后的姑姑,皇后自然是成了你的表姐。”
顾知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天爷啊!她背景这么牛的吗?这是什么爽文大女主身份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家都是武将,刘家却是文官,难保……”
“知知,相信顾家。顾家陵墓被御赐与皇陵同制,顾家的地位是儿郎用命搏出来的,永愍帝、永炀帝在位,顾家都未曾受过半点影响。”
顾知栀眼圈湿润,小声说:“阿姊,有你们真好。”
马车突然变得颠簸,车外吵吵闹闹的。
“姑娘,马车被人群堵住了。”
顾知栀掀开车帘一角,人群涌动方向是朝着玉芙蕖里边的胡同去的。
“小五,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那边人山人海,小五差点被挤吐血。
说来也巧,这事跟刚才碰面的人有关。
前一阵儿,春闱放榜,蒲夫子的弘哲书院全部上榜。
刘家开的智儒书院连人家零头都不够,学问比不过,下作手段倒是一流。
刘家利用蒲夫子的夫人曾经是教坊司的舞蹈教习的由头,煽动学生转去智儒。
教坊司虽隶属太常寺,是吃皇粮的,但按照职业划分,属于下九流。
读书人自命清高,名声比他们命都重要。除了几个寒门弟子苦苦追随,其余人树倒猢狲散,早跑光了。
蒲夫子拼着最后一口气,努力撑着,可刘家不依不饶。
不仅放话称,不去智儒,这几个学生的读书路就走到头了,还三天两头来弘哲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蒲夫子准备带着夫人、学生回老家,刘家非要赶尽杀绝,不把蒲夫子名声毁了,他们绝不停手。
顾知栀唏嘘,生意场上刀光剑影,弱肉强食。
这种手段虽不道德,但在利益面前,过程如何没人在乎,重要的是结果。
“惜惜,我要是以顾家名义插手,爹爹打我的时候,你会帮我拦一栏吗?”
顾惜朝嫣然一笑:“爹爹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打你?”
“再说,爹爹要是敢碰你一个指头,娘亲、祖父、祖母能放过爹爹?”
“知知,你可能不知道,娘亲有十五个哥哥,当初爹爹去提亲,光喝酒就喝了十天。”
妈耶,十五个?那她外祖母至少生了十六个孩子吧?
顾知栀打个冷颤,不敢想,不敢想!不能想母猪!不能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顾惜朝出门带了侍卫,顾家人出面,刘家雇的地头蛇跑得比兔子还快。
事情是顾惜朝身边的半夏去跟蒲夫子交涉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蒲夫子一把年纪,哭得老泪纵横。蒲夫人更是扬言,要给顾知栀塑石像,供起来,每日香火叩拜。
顾知栀此举已经是正面跟刘知忆宣战了。
她这个人,睚眦必报。刘知忆欠原身的,她必斤斤计较。
刚解决完书院危机,就有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跪在车前磕头。
额头被地砖硌得红肿,血丝隐约要破皮而出。
这孩子是邀仙楼老板收养的孤儿。刘知忆十二岁掌家,第一个经营的就是吃食行当。
她重金挖走邀仙楼的厨子,就在人家对门,开了个悦仙楼。
除了名字差一个字,格局、菜单、桌椅摆放全部照搬照抄。
刘家为官,亲友都是伯侯贵胄,邀仙楼老板一介布衣,无权无势,只好歇业闭店。
老板孤寡半生,除收养的三个孩子,无亲无故。
三个男孩,以前开酒楼还好,吃喝不愁。
店开不下去,他只能去码头扛包做苦力,这样也只能勉强糊口。
上次那场雪下得大,码头的冰都能当镜子照。
越是条件恶劣,工钱也越多,老板抗几个回合下来,体力不支,摔进水里。
要不是工友发现,捞得及时,这条命就那么交待了。
那天气,手沾下水都觉得刺骨,何况泡进去?
老板染上风寒,一开始硬生生熬着,舍不得钱去看郎中。
是他收养的大儿子觉得不对劲,这才背着去医馆。
家里所有钱也凑不够诊金,还是过路的一位游走四方的相士,给指条活路。
天寒地冻,山里采不到,药房买不起。
攒五天才够一副药,就这么加水凑合喝,眼看着人一天不如一天。
小男孩今日是来拿药的,正巧让他遇见这场热闹。
能让刘家惧怕的,一定不是寻常人,他也是用命在赌。
顾知栀不是圣母玛利亚,世间不如意之事多了,她帮不过来。
但跟刘家结仇的,都是她的好朋友。
她给男孩五钱银子,问清姓氏名谁,家住何处后,派侍卫跟着他。
该请郎中就请,该买药就买。
但这钱,她不白出。
收了这钱,他们一家四口就要跟她签订五年契约,为她所用。
能接受这条件,治病花多少银子她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