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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今日休沐,他在家,他的侍卫一定也在家。
吃过早饭,顾知栀就让忍冬去把杜仲、石斛和黄芪都叫过来。
戎卢做豆腐的手艺已经失传30多年了。
当年永炀帝梦中见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制豆者,天下王也。
于是一夜之间,戎卢所有豆腐作坊全被灭口,连名字带豆都都被牵连。
天下诸国,只有戎卢会点豆腐。那次动荡持续了月余,当真使得豆腐彻底灭绝了。
顾知栀那天听完,肚子都笑疼了,电视剧诚不欺我。
武则天因为噩梦,下令杀光披头散发之人,已经够好笑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笑的。
木勺舀出带水的黄豆,加到磨盘上的孔洞里,伴随着石磨转动的声音,细腻的生浆从磨盘里渗出。
石磨不大,三个人接力,很快就把豆子都磨完了。
黄芪擅长暗器,甩绳子对他来说小case。
粗麻绳搭在房梁上,打个结,木架子捆住滤布,跟麻绳固定在一起。
用葫芦瓢从木桶里取出一瓢生浆,倒进滤布兜,两手把着木架用巧劲抖动。
奶白色的豆浆流进锅里,豆渣被留在滤布上。
过滤完,就能开煮了。
豆浆有假沸现象,看见豆浆沸腾后,要多煮一会儿。
豆腥味慢慢消失,黄豆的醇香渐渐弥散开来。
顾知栀拿来一个瓦罐递给杜仲,让他用汤勺往里盛。
刚装半罐,云澈就来了。
他鼻头微耸,眼睛东张西望
“这是做什么?”
“豆浆啊。”
云澈眼珠子骨碌碌地,顾知栀在他发扬十万个为什么的求知精神前,赶紧堵住他话柄。
“想蹭吃蹭喝,就别问。”
刚出锅的豆浆,温度高,她凭手感,撒了把糖,让忍冬用汤勺搅动,保证糖分和豆浆充分混匀。
趁着豆浆还在滚,顾知栀揭了四张豆皮,平摊、挂起来各一半。
古代点豆腐用的卤水一般是石膏水。石膏石也叫寒水石,是一味药材。
温度冷却差不多,顾知栀把石膏水一点点加进去。
奶白的豆浆里发生胶体沉聚,约一炷香后冷却定型,此时就是豆腐脑了。
顾知栀让黄芪留出一盆,其余的让石斛都舀进模具里。
把纱布盖好,再盖上盖子,放在不怕湿的地方,压上重物。
差不多一个时辰,等多余的水分被挤压干净,豆腐也就定型好了。
忙活半天,用描金边的玄青瓷碗装一碗豆浆。
一黑一白,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勾起人们心中的好奇。
温热的豆浆,甜滋滋的,顺着喉管流入胃里。
毫不夸张地说,科技的进步真是造福人类。
这种原始又古老的方法磨出来的豆浆,跟豆浆机打出来的,不能说相似,只能说这味是一摸一样的!
顾知栀是忠实的“咸豆党”,豆腐脑必须是咸口的。
她用香菇、木耳、鸡蛋做了份简单的卤子,但她那碗只用酱油、醋、辣椒油调和的料汁就好。
豆腐脑易碎,吃起来滑嫩爽口,还不待人细细咀嚼,像滑滑梯似得,滋溜就咽下去了。
食客正要惊叹,没有牙的老人也能吃时,凝滑的口感已经占据脑海,只剩回味。
光吃豆腐脑,少点什么,顾知栀感叹:“要是有油条就好了。”
云澈耳尖,正想问一嘴,想到顾知栀的话,没吱声,默默续一大碗豆腐脑。
“刘太傅下周寿辰,给王府递了请帖。”
云澈说完见她没反应,又补了句:“要不要给你做身衣裳?或者添些首饰?”
顾知栀放下勺子,不明白他说这干嘛。
“你是靖王府的女主人,你我一体,我去赴宴,你自然要随从。”
顾知栀哼笑:“你去是贺寿,带着我就成了添堵。”
她吃完最后一口,望着他说:“你就不怕,你的小青梅跟我大打出手吗?”
“到时候,我俩扯头发、扒衣服、你咬我、我挠你的。绝对比请的戏班子还热闹。”
“好端端的,又说酸话。什么小青梅,我跟刘七姑娘清清白白。”
顾知栀心里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没应声,擦擦嘴上楼,顾惜朝约她下午去玉芙蕖裁衣服。
在她印象里,古代受技术和阶级限制,衣服颜色应该十分单调。
结果玉芙蕖简直闪瞎她的狗眼。
就红色来说,桃红、海棠红、朱红、绯红等等,各式各样。
竟然还有渐变色!
一针一线纯手工绣出来的,就是比机器做的精美。
顾知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时挑花眼。
这个瞧着好看,那个瞧着也不错的。
顾惜朝拿出画好的图纸,让掌柜的做两套一样的出来。
顾知栀瞧了眼,画的栩栩如生,材质、颜色都标记的特别详细。
乳白色对襟上衣,兰色软烟罗裙,浅粉色披帛。
裙摆和衣带上绣白色山茶花,衣袖上绣浅粉色的。
为了跟衣服配套,首饰用羊脂玉雕成山茶花镶嵌在银钗尾部,两片临近却没挨着的花瓣上钻有小孔,每个孔坠着两条细长绞丝银链。
为了区分主次,除了这支长步摇,就定做两个扇形珍珠簪花和三个琉璃花簪,耳坠也是短款镂空珍珠耳钩。
顾惜朝是玉芙蕖的老主顾,她的尺码有记载,顾知栀跟着绣娘去楼上雅间量尺寸,目光忽然跟门口的女子对上。
“她是刘太傅的小孙女,刘知忆。”
顾惜朝在她耳畔轻语,顾知栀仔细端详这位“杀人凶手”。
她很瘦,脸色苍白,标准的丹凤眼,眼睛大,使得单眼皮不仅没拖后腿,反而勾人心魄。
离得远,都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冷清的药香,走起路来弱柳扶风,还真是我见犹怜。
不愧是某人的小青梅,这种病恹恹的美人,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刘知忆腰间有一条血红色的翡翠玉佩,边缘有淡淡的金色光芒,特别诡异。
突然,顾知栀觉得那玉佩上有张人脸,还冲她抛媚眼!
她定睛再看,玉佩变成翠绿色,跟刚才完全不同。
是邪术吗?还是一时眼花?
顾知栀觉得,肯定跟她那个米西米西滑不拉几系统脱不开关系!
刘知忆对着顾惜朝淡淡颔首,就跟迎上来的谄媚的绣娘在一旁聊天,把顾知栀忽视个彻底。
顾知栀冷笑,果然不是善茬。
她拉着顾惜朝去楼上量身。她们在房间待了一炷香才下来,随意一瞥,果然刘知忆还在。
顾知栀走到柜台那,把新画好的图纸交给老板娘。
“掌柜的,靖王的尺寸您这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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