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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毓容语气寻常，似乎并没太当回事。
许今昭抱着她胳膊，嘟起嘴道：“我才刚满十九，这么早就给我相看人家，姆妈这是嫌我在家里碍眼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吴毓容笑着用指头点了一下她额头。
“姆妈十七岁嫁给你阿爸，十九岁有了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咱先慢慢相看着，看得上就嫁，看不上就算了……”
许家的女儿，根本不愁嫁。
她让裁缝也给女儿量了身，母女俩才手挽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姆妈听说，顾家大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是留过洋的，他受过新式教育，说不定比其他男人好，不会娶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姨太太……”
吴毓秀娘家势大，和丈夫许天奇结婚前，就要求他这辈子不得纳妾。
许天奇也做到了，哪怕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也不敢动歪心思。
吴毓秀享受到了一夫一妻的好处，才希望女儿也找一个这样的男人。
“姆妈要是怕我嫁人会受委屈，那我一辈子不嫁人不就行了？”
许今昭吐了吐舌头，脑袋靠在她肩上。
“傻孩子，这世道这么乱，女儿家没个庇护怎么行？现在我和你阿爸还能替你遮风挡雨，但我们总有不在的一天……”
吴毓容叹了口气，外边太乱，不知什么时候又变了天儿，女子想要生存下来，更是艰难。
“你外公当年还是督军府一把手，姆妈我也不敢说不嫁人，我好歹还有兄弟姐妹，和你舅舅关系好。
“你呢？你是个独苗苗，将来身边没个靠得住的，我和你阿爸在九泉之下，怎么能放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许家有钱，但在这世道，一个有钱的孤女，无异于是一块肥肉。
吴毓容还是老式的思想，觉得女子嫁了人，才算有依靠。
许今昭不跟她辩驳，只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我又没说不跟你去……”
吴毓容笑着点头：“你要是看不上顾家少爷，还有陈家少爷、李家少爷……姆妈陪着你慢慢挑，咱们势必要挑到称心如意的。”
嫁对了人，不仅有了依靠，婚后也能过得舒心。
譬如她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操心过什么事儿，说是神仙日子也不为过，甚至比未出阁前自由多了。
“嗯，都听姆妈的。”
许今昭陪她聊了一会儿，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半，才上了楼。
不到一个小时，方渐鸿回来复命了。
“大小姐，文件已经送到督军手上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洗澡水，许今昭卸了妆，正打算泡澡。
听到他隔着门的声音，又起了坏心。
“你进来。”
方渐鸿沉默了几秒，才推开房门。
三年下来，他早已领教过大小姐的脾气，哪怕他拒绝，她也有一百种手段逼他就范。
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就是服从。
男人眉目俊朗，身姿颀长，每个动作都板板正正的，步伐沉稳有力，明显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他是军校毕业，又是方副官的儿子，本该前途无量，却因她三年前色心大起，被困在了这小小的许家公馆里。
没错，许今昭当年把他要过来当警卫员，完全就是看脸。
年轻小帅哥，每天跟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地服务，多养眼呐。
“方渐鸿，你想不想回督军府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