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被俑兵捉住虎尾,最终震动着双翼,逃离了现场。
怨气绕身的公主怒不可遏,欲带着俑兵去追,猩红的双目忽而褪去两分血色。她抱住头,痛苦难当地跌坐在地,瘦弱的身躯有种极端的矛盾与拉扯。
他知道这种感觉,平原懿公主又要回来了。
公主仿佛受到某种刺激,仰头发出凄厉可怖的怒吼,随着幻术消失,公主的皮囊渐渐褪去,变成了刚才剥皮的鬼驸马。
俑兵见公主消失,几乎立刻跟着停下来,凝固成一座座站立的兵俑。
鬼司仪见此情景,怕被祸及,紧跟着噗通跪下,吓得佝偻着腰趴伏于地。因恐惧变得煞白的脸上渗满细汗,浑浊的嗓音也颤声道,“殿……殿下,公主的灵识恐怕又要醒了,不如先回地宫再……”
“地宫?”鬼驸马倏然回头,面目狰狞可怖,“你要本座永远不见天日吗!!”
他痛恨这种不能主宰一切的感觉。
下一瞬间,隐匿在黑暗中的半张脸猝然变成公主的模样。
鬼驸马惨叫。
公主的意志觉醒了,也挣扎着骂道:“出去!你这个怪物,从本公主身体里出去!!”
鬼驸马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出去?这本来就是本座的身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要不知好歹,否则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魂飞魄散!”
“小畜生,你才不敢!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想利用我的意志控制俑兵。本公主绝不受制于你!”
“呵!你我夫妻一体,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你,是你们司马氏欠本座的!”
鬼驸马发出诡异地怪笑。旁人看来,那张半男半女的脸,一面在狞笑,另一面在痛苦挣扎,看上去既滑稽又骇人。
“要本座帮你回忆一下吗?当年你死就罢了,可你爹一句话就要我也陪你去死!”
鬼驸马的记忆短暂地回溯到几百年前,那时候他也是国都久负盛名的少年天才,机敏聪慧,出身名门,同样也是父母器重。
他从没做错什么,然而仅仅是因为出色,十一岁便枉送了性命。
最可恨的是,得知要活人殉葬后,父亲为了帮他逃过劫难令其诈死,那暴君却连死也不放过他。不但以欺君之罪将父母及亲族下狱,还照样将他封棺活埋了。
“凭什么!”
“暴君!当死!就应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同样是父母爱子,君王的爱难道就更伟大吗?
天道不公,不公至斯。不过因为手中没有权柄,就要任人鱼肉,他真是至死也不甘心。
那时候他才十一岁,从棺中醒来后独自面对尸骸的恐惧,他至今记得。哪怕如今自己才是一切的主宰,那种叫天不应的绝望,他仍然清晰刻骨,深入骨髓……
鬼驸马的神志愈加癫狂,生前的冤屈,死时的痛苦折磨得他狼狈不堪,猛地以头抢地。
因为灵识的拉扯,公主脑中也不断闪过自己在棺中,被人食肉寝皮的画面。零碎的记忆中,她看见被恐惧逼至疯魔的少年走进了绝路,神志不清地咒骂,暴戾地哀嚎着,恶狠狠咬下她早已冷却的血肉,一口一口咽进肚子里。
这令她死也不能安息,于是化为厉鬼强行挤进了少年的身体,真正与他同生同死,互相折磨。
公主的灵识与鬼驸马纠缠着、对抗着……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被强压下去。
那张半男半女的脸最终又变成鬼驸马的模样。
鬼司仪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类似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他早已习惯。就看谁的怨念更甚,谁就多占据一段时间,因此这副躯体通常是以鬼驸马的形态出现。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公主的意志清醒得格外频繁。
白虎兽最后驮着三人躲在了一块隐秘的山石下面。
危机解除后,千月紧绷的神经甫一松弛,便体力不支地靠着山石昏睡过去,白虎兽吓了一跳,连忙要拿爪子去推他。
这一下把旁边的李煜吓得不轻,眼疾手快挡住了白虎兽的爪子。虽说小动物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就它那骨量,又是千月这个情况,轻轻一碰估计非死即伤。
李煜后怕地托着肥厚的虎爪,安抚地顺了顺毛放回去,这时才有闲暇认真打量千月。
怎么说呢,这个人外表极具欺骗性,看着以为多柔弱似的。用乐颜的话来讲……总觉得风一吹就倒,雪一飘就病,声音大一点有可能吓到他……
结果芯子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千月此刻昏迷着,看起来的确没什么杀伤力。
还挺……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