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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更别说受伤。包扎伤口这样的事自然不擅长。
李綦看了一眼他的手法,觉得眼睛疼,“你嫌他命长吗?”
李煜正胡乱地包扎着,茫然地“啊?”了一声,没明白过来意思。
李綦见他包了又拆,拆了又包,忍无可忍地夺过李煜手中布条道:“还是我来吧。”
就当替这傻子积德行善了,他心中这样想。
李煜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让开在一旁观摩,见李綦又快又稳地替千月包扎伤口,手法熟稔得很。完了又替千月测体温,然后面无表情指使自己去找水和食物。
李煜离开后,排除那只打盹的白老虎,这里就剩下俩活人。
千月身上凉得厉害,又受了伤,即便阴墟夜里没有风,就这么晾着也容易闹出人命。李綦干脆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
结果一抬头,见千月眼睛睁开条细缝,静静地、默默地凝视着他。
李綦直白地向他陈述事实:“你生病了。”
千月不动如山:“……”
李綦补充:“身上很凉。”
千月依然不说话:“……”
李綦见他目光恹恹的,听不明白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傻了,是以说什么都没反应。于是也不再说话,俩人就这么诡异地互相看着。
千月支着眼皮睨了他一会儿,半晌之后终于迟钝地点了点头,好像才明白过来刚才他话里传达的意思。
那神情,那模样,就仿佛允许他给自己盖一件衣裳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当今天子也没那么大排面。
李綦这辈子还没伺候过谁,见他这副表情,有点不高兴。但是理智反复提醒自己:“这人病了,得忍着、让着,随他去吧……”
如此暗示上两回,千月已经又阖上眼睛,跟死了一样靠在老虎背上。
李煜带回水和野果后,赶紧给千月喂了一点下去,生怕晚一点人就饿死病死了。严格算起来,千月自从进入阴墟,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这时候也顾不上挑剔,李煜往他嘴里塞什么,他就将就着啃上两口。
啃完几个野果子,身上也有了一点劲,一有劲就挣扎着坐起来。不过在李煜看来,还是焉了吧唧的就是了。
“我怀疑鬼公主和鬼驸马是同一个人。”
李綦抬眼道:“怎么说?”
“阴墟只有一位饲主,种种迹象表明最有可能的是公主,但是一切又好像是鬼驸马在做主,这是其一。另外,昨日鬼公主跟我说,她经常控制不住自己,这话也许有所保留,但是应该不假。我怀疑她说的不能控制自己,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自我’。”
李煜不大能接受:“还能这样?公主和驸马,明明是两个人,这怎么……怎么……”
“还有第三点。”千月补充,“鬼驸马和鬼公主目前来看,应该是最关键的两人,但是至今还没有同时出现过。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对。”
事实上他这样怀疑还有一个原因,今日击伤“鬼公主”后,他隐约听到那声求救。但这一点不足以作为支撑猜想的依据,因为他现在也没搞清楚,那句话是幻术还是真的听到了公主求救。
更何况当时除了自己,其他人似乎都没听到,因此更加无法佐证。
李綦刚入阴墟,对这里的情形毕竟不熟,持怀疑的态度提议道:“不如找个东西问一问。”
千月:“你是说鬼司仪?”
李綦点头,“也许比较麻烦,但不是不可能。”
千月也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何况鬼司仪说不定也正在找我们。”
“但在那之前,今晚还是先养精蓄锐。”李綦说这话的时候,着重对千月强调了一句:“歇着吧。”
千月敷衍地“嗯”了一声,无力地靠回百日背上。
这一夜除了千月,剩下三人轮流值夜,过得还算安稳。
天快亮时,山石外传来类似敲更的声音,李綦向来眠浅,几乎立即睁开眼。见本应该在守夜的李煜跟变回人形的百日靠坐在一起,这大侄子真够不靠谱的。
那边俩人睡得正酣,千月却不见了踪迹。李綦坐起来,警觉地分辨声音的源头。
“笃,笃,笃……”的敲击声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死寂的山林里如空谷回声,由远及近,慢慢变得清晰。
李綦定眼一望,见两个巡山的小鬼正往这边来。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走着,全然不知眼下落了单的小鬼多少有些危险。
李綦悄声叫醒了李煜,让他看好百日。自己则绕到山石另一边,还没行动,听到背后一道低沉的嗓音,“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