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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千月这个人一向喜欢以温和的面目示人,类似喜、怒、哀、惧这样的情绪仿佛都跟他无关,或者说不明显。
也是因为这样,即便看上去温良无害,也总给人一种薄情寡义的疏离感。今天这副老大不爽的模样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千月知道李綦是在揶揄自己,没接他话,反而感叹道:“殿下,这趟差事太不容易了。”
李綦又不笨,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好处没给够。
李綦显然是个称职的剥削者,无动于衷地说了句口水话,“那真是辛苦你了。”
千月可用不着他的口头犒劳,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劲地“啧”了一声。
山风依然刮得十分迅猛,两人背靠着巨石,好几次听见“吭吭”的撞击声,应该是碎石撞在了巨石上。
千月有点发愁,俩人还没爬上山坳,砂砾就变成碎石了。要等他们上去,那风岂不是能把他们绞成肉酱。
李綦问他:“你不是会祝由术吗?”
这是典型的门外汉最爱问的问题,就好比对书生说,你不是会读书吗,考个状元没问题吧?
千月认真地纠正李綦这一想法:“殿下,严格来讲,我目前还是初始学习阶段,并没那么无所不能。另外有必要说明,祝由术再厉害也不是神仙法术,不是什么场合都能应付的。”
这回轮到李綦“啧”了一声。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静等着风停再继续往上。
等了一会儿后,天色在风沙扬砾的遮蔽下变暗,千月晃眼间好像看到个人影闪进风中。
“李綦。”他回头喊李綦,见他双目闭合着,竟然睡着了。
“李綦,李綦……永安王殿下……”
千月又推又搡,怎么都叫不醒他。随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清晰,风劲柔和起来,李綦的五官开始模糊,周围环境也像是褪色了连成一片。
千月心道,应该是幻觉。
他放开李綦,追着先前看见的人影也走进风中。
那风失去了力道,看着遮天蔽日的,千月却走得稳稳当当。直跟到一处山水秀丽的苗寨,山上蜿蜒下来的水河穿寨而过,两侧的河畔有梯田依山顺势直连云天。
只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千月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一座吊脚楼前。
这不就是阿酉住的地方?
不远的地方传来脚步声,千月连忙躲在一棵树后,看见那个人影又出现了。这次十分清晰,是个身着苗服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脚步轻盈地顺着石阶而上,绕到吊脚楼的另一侧,那地方竟然有一片花海。一位同样年轻的少女弯腰在花海里劳作,她兀自忙活着,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少女惊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转头嗔道:“阿泯哥,你吓死我了!”
千月反应过来,这是秦泯。
秦泯亲昵地在少女脸颊上嘬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阿月,你坐下歇会儿,我来帮你。”
说着自然地接过阿月手中的锄头。
阿月则坐在田坎上,甜蜜地看着秦泯帮她除草,时不时抱怨着指导两句。秦泯则在一旁“好好好”“是是是”地应和。
千月记得阿酉说的是,她和秦泯才是青梅竹马,互相爱慕,这样一看倒像是反过来了。
花田里的秦泯忙活了片刻,阿月走过去给他擦汗,问道:“要不休息一会儿?”
秦泯说不累,两个人视线一接,凑得越来越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
银腰串饰的阿酉走进去,瞪了秦泯一眼,回头无奈地告诫阿月,“青天白日的,你们俩再怎么情难自抑也稍微注意一点。”
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秦泯道:“婚期虽然也快到了,但这之前不许对我妹妹胡来。”
阿月被阿酉带走,过程中回头对秦泯皱了一下鼻子。
秦泯看着她的举动,笑得更开了,像个傻子一样眼巴巴目送阿月回家才离开。
千月沉浸在几人的互动中,忽地被人猛推了一把。
他一个踉跄,站稳了回头一看,是李綦。
李綦脸都有点白了,见他终于清醒,松了口气问道:“你刚刚怎么回事?”
千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花田里。他把刚才看见的跟李綦复述了一遍,李綦道:“你刚才被魇住了,顶着风沙就往这边走,拦都拦不住。”
千月想到那邪性的风,有点后怕,“我居然没被绞成碎肉。”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李綦的脸一下子黑了,“你猜是为什么没被绞成碎肉?”
千月见李綦衣服上破了好些口子,脸上也有两道擦伤,不用琢磨也明白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定会报答殿下。”
李綦并没放在心上,回头观察起这片花田。“阿月的母花会不会在这里?”
千月也想到这个可能,跟李綦分头行动,寻找长着人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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