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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尤昌国国都河洛的一次夜宴。其载歌行乐的场面刻画尤其生动,后世都把这幅画看做尤昌国繁荣的见证。”
千月听见“尤昌国”几个字,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脑中自动涌出相关的记忆。
尤昌国曾经的确盛极一时,但存在的时间很短,犹如昙花一现,仅历经三代君主就亡国了。据典籍记录最后是毁在一场瘟疫中,不过着墨不多,细节无法考证。
下首的人禀明此事后,又递上一叠名册给李綦。
千月猜测应该是夜宴图的流向,或者郑家近段时间的出入名单,反正到最后李綦也没说究竟是什么,略扫了一眼就带着李晋走了。
临出门前,还特意嘱咐千月道:“昨日的辛苦钱李晋给百日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肃御司如需出任外务,会有人来找你。”
之后的几天,千月过得相当安逸。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沿着漯河走走,晒晒太阳,心情好了再随便找个地方喝茶听书。
这简直是理想的生活,除了阮逸爱来串串门,李晋每晚也必定来蹭饭。著名的郑家凶宅都阻止不了他们过来。
不过李晋有一点比阮逸好。阮逸来时总带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李晋则接地气得多,每晚蹭饭都自带厨子及食材。蹭完饭还负责清理厨房,顺便询问第二日他们想吃什么。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蹭谁的饭。
直到有一天,阮逸带着阮争一起登门,千月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阮争这回做女子打扮,借着登门致谢的缘由来到这里。两人客套了几句,阮争就把阮逸和百日支开了。阮逸显然不知道他姐还有这一层身份。
阮争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上书“肃御司”三个字。
千月对于阮争的身份并不意外,如果真是寻常姑娘,上次在公主坟也不能活着出来,甚至还给他们留下了线索。
然而令千月意外的是,阮争开口就是一句“千月大人”。
千月被水呛了一下,纠正道:“我们年纪相仿,阮姑娘叫我千月就好。”
这人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在肃御司的品级,既然永安王不说,那她也不必多嘴。阮争冷峭的唇角一勾,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千月。”
千月问道:“是郑家那件事吗?”
阮争摇头道:“那件事会有专人负责,您需要处理的是另一件。景州城外最近有几起梦魇引起的身亡,死亡时间相近。仵作验尸后并未发现任何疑点,死者年龄、身份、身体状况等没有太多共通点,但都去过城外的叹息桥。”
千月进一步确认:“只要去过叹息桥的都会死吗?”
阮争摇头:“不尽然,也有经过叹息桥但是没出事的,还有持续梦魇至今未醒的。”
千月疑道:“那不一定就是叹息桥的问题吧。”
阮争道:“我们也怀疑过,因此三天前曾选中一名死囚做测试,当晚确是因为梦魇死了,死状跟前几名死者一般无二,是以殿下觉得问题还是在叹息桥附近。”
要真是这样,此事倒真有些棘手,也许一个不留神,当晚就能长眠不醒了。但食人之禄,就须忠人之事,这无可厚非。
千月道:“没问题,确定哪天启程了吗?”
阮争道:“原定的今晚出发,但殿下那边有些事情耽搁了,因此推迟到明日辰时。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殿下会来接您。”
千月打心底里觉得李綦这个人奇怪,堂堂永安王,东离的皇叔,事无巨细总要掺和一把。但要说他闲吧,事情一桩接一件,也没见他真正停下来过。
两人约好时间,阮逸和百日也正好拎着大小不一的纸包回来。
百日两条胳膊酸得不行,包裹往桌上一扔就瘫在椅子上大喘气,阮逸则一副兴致勃勃未能尽兴的样子。
他将绿豆酥给了阮争,剩下的全是给千月买的甜点,什么饴糖、梅山雪、桂花米糕买了一大堆。
千月不爱吃甜食,但是梅山雪除外,于是看在梅山雪的面子上欣然接受了。
阮逸的火眼金睛火苗似的,“噌”一下被点亮,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喜滋滋道:“千月,原来你喜欢甜食啊,那我以后来都给你带。”
在阮逸的印象中,千月对他带来的小玩意儿一贯是不冷不热的,但这次一看就是真喜欢。
阮争有点看不下去阮逸这副摇头摆尾的模样,清凛的声音提醒道:“阮逸,我们也该回家了。”
阮逸一听炸了,诧异中带着不满和委屈:“这么快!?可我才刚回来,跟千月总共也没说上几句……”
最后一个“话”字没出口,就收到了阮争冷刀子似的目光威胁。他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急这一时。
“那行吧,千月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阮争也告了辞,临走前苦恼地低声道了句:“抱歉。”
千月知道是替她那缠人的弟弟说的。略薄的双唇一弯,依旧不冷不热地朝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