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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猛然惊醒,睁眼一看,还是那片天,还是那些人,周围的一切毫无变化。
他从地上起来,退了几步,眼看着方才躺的地方慢慢洇开一摊同样的脓血。
刘珢首先看见了这摊血,吓了一跳。“哎哟我去!怎么回事!”
他那天然的大嗓门一吆喝,周围的人立即都知道出事了。
有个胆小的姑娘捡了,紧跟着尖叫起来。其他人则将视线投向这边特立独行的“三人组”。
千月如今耳聪目明,不断听见有人往这边指指点点:“那几个不守规矩的,今晚估计……”话没说完,不过未尽之意大家心中都有数。
随着那摊血迹越来越大,开始散发难闻的恶臭,众人都默默加快了手上速度。
“还是快点吧,不要节外生枝。”
“对对,早完事早回去!”
李綦则往千月手上塞斧子,淡淡道:“好歹意思意思吧。”
看来不守规矩的人是容易惹得天怒人怨。千月烦躁地挥着斧子补了两刀,双人合抱的大树登时应声而倒……
千月顶着李綦和百日复杂的视线,也有些尴尬。
刚才使劲了吗,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试图搪塞:“临门一脚而已。”
百日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垮下来:“你当我傻吗!”
华宴那边砍完了树,也跑过来夸张地凑热闹,“厉害啊千月!我可以抱你的金大腿吗?”
只有李綦一言不发。
三人砍完了自己的“阴阳木”,见有几组都是老弱,动作均十分笨重吃力,便顺带帮了一把。剩下的人完成任务回到寺庙,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
虽然都饿着肚子,但没人敢“不守规矩”地往斋堂跑。于是体弱的便回到厢房休息,等待晚间的斋饭。而百日也因为扮成了小姑娘,回来就一头扎进厢房,谢门不出。
千月叫不动他,便独自一人四处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但一见他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上午的“不规矩”会带去什么麻烦。唯一不避他的,就是寺内的和尚了。
千月发现,这些和尚几乎没怎么挪动过位置,扫地的依旧在扫地,打坐的一旦坐下就生了根,路上很难遇到行路的和尚,主动问话他们也从不回复。
这些和尚不但毫无佛性,甚至不像人,更像是寺院里必不可少的摆设。恰如书斋须有笔墨,卧房必有卧榻,而他们在这里仅仅因为寺庙里需要有和尚。
千月心念电转间,已经来到了中央的金殿门前。
金殿附近没有人,门扇紧紧闭合着,他尝试着一推居然推开了。千月愈发警觉地掀开条缝溜进去,迅速阖上门。仅有的光束被关在门外,内里又恢复成一派死寂。
这座金殿外面看起来已经十分华丽,没想到内里更甚,不但顶上铺满了琉璃,佛像也全部是金身。只是殿内门窗紧紧闭合着,由于不通风香火的气味发散不出,因此味道极重。
千月在殿内飞快地无声翻查,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
那脚步太突然了,没有由远及近的铺垫,更像是凭空出现。
来不及细思,千月便被一双手拉进佛像后的帷帐。几乎在同时间,厚重的门被人推开。身披赤金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背着光,他往里走了一步,视线在殿内一寸一寸地逡巡……
活像野兽视察自己的地盘。
而他们就是入侵者。
千月暗道:这和尚邪门得紧,走路居然没有声音。要不是门口那一声,他也许当场就暴露了。
此时此刻,李綦也挤在狭小的角落里,刻意将呼吸放得极轻。
不过眨眼之间,俩人便听见脚步声来到了佛前。
那声音像是刻意放慢了,一步一步沉沉地往帷帐这边挪。隔着一道帷帐,千月都能想象那和尚怎样伸出手,怎样猫捉老鼠般恶意地掀开帘子。
到了这一步,里面的两人反倒有点破罐破摔的心态了。门口却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大和尚,你房子塌了!”
和尚回头,眯了眯眼,视线紧锁着歪在门口的红衣少年。
华宴没心没肺地笑着,提醒道:“不去看看啊,另一边说不定也要塌咯。”
和尚依旧一言不发,脚尖一转,这回跟着华宴出了金殿。
千月掀了个边儿试探地往外看,果然见殿内已经没人。
李綦这时候凑近佛像金身,细嗅了一下,“香火味太重了。”
李綦一说千月也意识到,佛像的味道的确比室内更重一些。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此时不便细查,俩人只好先出去。
鼓楼那边不知什么原因,房顶塌了一片,因此下午寺内众人临时接到新活——修房顶。
“我就知道,活儿是永远干不完了。”
修房顶时不乏有人抱怨,而始作俑者华宴却凑到千月身边,眉飞色舞地邀功,“怎么样?”
千月道:“你干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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