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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灯戏相关的习俗很多,除了灯火喧嚣的夜景、夜市、驱邪表演,还有很多传统,其中一项便是“提灯相看”。这一夜,未婚配的男女可以摆脱诸多礼教束缚,各自提灯夜游,别人一见手上的灯便知这人想要寻觅佳偶。若男女双方互相看对了眼,熄灭灯火便可一同游街了。
“不用。”李綦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又道“在外面诸多不方便,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千月欲言又止。
他觉得李綦这人真的很奇怪,快二十六的年纪还不娶妻纳妾,也没听说有蓄养相公的癖好,清心寡欲得跟个老和尚一样。
都说饱暖思□□,民间的鳏夫都知道琢磨续弦,更别说位高权重的永安王。明明权势地位、外貌能力这些都得天独厚……千月觉得,除非有什么致命的缺陷,不然绝不至于此。但他自认为跟李綦关系没好到这份上,便忍住了没问。
结果李綦反而不自在了,“想说什么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千月心想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口中却依然淡淡道:“没什么要说的。”
李綦泄气地吁了一口气,在街边一个摊子前驻足,自以为了然地道:“你想要的话就买一盏,不必迁就我。”
千月不禁忍俊,“殿下以为我想?”
他道:“不是吗?”
千月便不再说什么,当真俯下腰认真挑拣起来,他还真需要。
“哪个好?”
李綦没吭声。弯下去的腰纤韧轻薄,肆意霸占眼眶,挑弄着胸中不知名的火。他克制地错开眼,心道再看就要出事了。
小贩则在一旁卖力招呼,“郎君,这一盏灯卖的最好。款式简单大方,男子提在手上不至于花哨,您看怎么样?”
千月依言拎起来看了一眼,纸糊的四面宫灯,的确是很简单寻常的样式,既没描画也没题字,细节做工却很精巧。他满意地点头:“就这个吧。”
小贩见客人这样痛快,也很欢喜。“好嘞,这就帮您把蜡烛点上。”
千月问了价钱,往怀中一摸才想起自己没钱,钱袋在十七那里。他肩膀撞了一下李綦,眼带询问道:“带钱了吗?”
璀璨的灯火映在眼瞳中,将这双凤眼染上旗鼓相当的瑰丽色泽,还有隐晦的潮意。李綦愈发冷着脸,将钱袋掏出整个给了千月。
千月来者不拒,不过他买灯可不是为了“提灯相看”,而是为了看路。
自从眼睛回到“睁眼瞎”的状态,他夜里视物就有些费劲,即便此时的夜市灯火喧天,在他眼里也仅仅是模糊的光影交织。不过依然十分震撼就是了,这就是盛世的美妙之处。
沿着小镇最热闹的长街一壁观赏,各色酒招子晃得人眼晕,围观杂耍特技的人也多,其中有一处更甚。围观的人不但多,且各各亢奋异常。
两人不禁好奇,一同前去观望。由于身长的优势,即便站在外围,也能看见人群包围中有个□□上身的壮年男子。
那男子肤色黝黑,浑身肌肉紧实,仿佛十分具有威望。每说一句话,就有人敲锣打鼓呐喊助威,原来有专门的锣鼓队。但只要那名男子一个手势,再鼎沸的人声也能立即安静下来,静静听他说话。
“各位——”男子双手举起,微微往下一压,周围再次噤声。
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闭眼仰首,继而高声呼道:“神明既降,我必将受其庇护,秉承神的意志完成这个仪式,为咱们三镇驱邪迎吉!”
周遭一片欢呼喝彩,全在加油鼓劲。锣鼓队的另一面是傩队,他们则跳着傩舞呐喊助威。
密密麻麻的鼓点声与掌声中,有人振奋地喝道:“上刺床!”
现场氛围推向高潮,人头攒动,千月跟李綦也被迫着往里挤,要不是身高拔群在哪儿都能看见对方,两人几乎就要走散。身前一人跟着亢奋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扬声喊,“胡老六加油!”
“胡老六,隔壁平昌镇那个?”
“大概是吧。你说云来镇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年年办灯戏,两年也没出一个能压场子的!”
“让一让啊,东西来咯!”对面有人吆喝着抬出一张草席。草席由野生的牛头筋和其他带硬刺的植物编成,看着就很锋利,跟钢钉似的,
千月忍不住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翻刺床,居然见到真的了。
刺床被小心地铺在中央一张特制的木架上,全部铺展开之后差不多是一个半李綦的身长。正常人躺上去就算不被扎成筛子,至少也得落得个血肉模糊。但被选出来的人就不一定了。这类人一般都有点武术功底,懂得运气抵御,因此一圈滚下来基本不会受伤。
但也不排除功夫不到家,扎伤自己的可能,至少千月是这样想的,有的东西听说跟亲眼见证毕竟不同。
里面的人饮了一口酒,就要翻身往刺床上爬。伴随着喧天锣鼓声,千月也看得入迷,后背却被人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