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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叫“厌厌”的男人该有的反应吧。
李綦顺势松开了手,纵容又满意地看着千月陷入香软的锦被中,喟叹似的道:“别多想,睡吧。”
话是这样说,但千月浑身都热,薄薄的春衫被汗濡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整个人煎蛋似的在床上翻滚。
模糊中听见有人隔门喊了声,“国师大人。”
紧接着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李綦在门外低声说着什么,千月极力维持清醒,竭尽全力也只能捕捉到“地裂”“伤亡”“河洛”等字眼。
终于快切入正题了吗?
不多时,李綦带着一个郎中进入室内。郎中规规矩矩跪在床前,没敢多看,只小心翼翼地替千月诊脉,李綦则好整以暇坐在床边守着。
郎中在其目光威慑下,频频擦汗,字斟句酌回禀道:“大人,这位小郎君像是娘胎里带的不足之症,只是因为染了风寒,外加心中忧虑,因此诱发的一系列不适。”
李綦只问:“能治吧?”
郎中支吾道:“能是能,只是……”
“这病你能治就治。”李綦没什么耐性地打断他,微沉的声音继续道:“治不了,下辈子别当郎中了。”
郎中猛然跪伏在地上,一叠声道:“能治!能治!”
李綦冷哼一声,命人将郎中带了出去,命令道:“那就写方子吧。”
就此,千月被迫生了场不属于他的病,一场热症来势迅猛,身体有如山倒。由于高热不退,脑子也跟着昏昏沉沉的,一切行动都不能自理。吃饭需要有人喂,还得是流食,沐浴更是不行,只能拿热帕子随便擦一擦。更可怕的还是一日三餐定点的汤药,千月虽然不爱那个苦涩劲儿,但内心并不抗拒,想着早喝早恢复。
偏偏那个叫“厌厌”的不让他如愿,一碗药喝了吐、吐了又喝。反复折腾下来,千月身体受罪不说,心理也饱受煎熬。因为这个原因,不大不小的热症缠缠绵绵的,总不见好。
那位“国师”却是好耐性,天天拿名贵的药膳温养着不说,还总怀疑手下人照顾不好,一有空闲便跟前跟后的伺候。跟见了什么活宝贝似的,非抱着不撒手。
直到某个中午,李綦从外边回来,按惯例去千月那儿晃一圈。千月正在院中呆呆坐着,背后站了一排伺候的丫鬟小厮,那人依旧时不时地咳嗽,但整个人双目无神,毫无生气,变得十分呆板木讷。
李綦一眼就察觉不对,伺候的人却仿佛不觉得有任何异常,照例灌汤侍药、捏肩捶腿。若说一点不慌自然不可能,李綦不受控制地快步往那边走去,打算伺机查探一番。
思索间,忽然被人锢住手臂。李綦停下来,眼见着另一个李綦,或者说李綦的壳子脱离自己,继续往前走去。
“怎么样,好玩吗?”千月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李綦悬起来的心稍定,拂开他的手道:“你的新招数?”
“这叫金蝉脱壳,的确是刚学会的。”千月得意地点了点不远处两人,那位“国师”正一勺勺给另一个喂药。“那两个就是我们的空壳子,算是半摆脱了画的控制吧。不过他们要是出什么事,我们照样倒霉。”
李綦道;“这法子的确有些冒险,不过关键时刻这样也好,不至于太被动。”
“我也是这个意思。”千月跟他打听这几日的情形,“我这段时间算是荒废了,最近有发生什么吗?”
李綦摇头道:“行动限制太死,能探听的不多。不过这群人……”李綦示意藤架下的“国师”,补充道:“地裂的事情已经安抚得差不多,差不多该回河洛了。”
河洛,就是夜宴图的中心。这次要脱困,最麻烦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不能自主行动,另一件就是饲主的身份不明。眼下第一件麻烦勉强解决,去到河洛相信很快就能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
接下来,李綦简单交代了目前已知的信息。
“尤昌国师名叫齐荣,取字为盛,是国君蔺朝幼时的玩伴。蔺朝十分信任他,但此人却是个实打实的草包。这两日因为地裂的事情,代表国君安抚民心,大都走走过场,没做什么实事,好处倒是捞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千月便能猜到了,那名叫“厌厌”的男子大概生得不错,在避难所被其看上,因此弄了回来,打算带回河洛养着玩儿。
千月不禁想到他那相好,问道:“林迟呢,有他的消息吗?”
“目前没有。”李綦问他:“你这种状态下能用召唤术吗?”
千月道:“晚点吧,最好等画的控制失效后再尝试,明目张胆跟饲主抢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两人达成协议后,并不急着回自己的壳子。那边“国师”正上赶着给藤椅上的宝贝儿扇扇子,宝贝儿躲了又躲,国师一进再进,活像个恶霸登徒子。要不是顶着李綦的脸,千月简直没眼看。
李綦不动声色观察千月的反应,果不其然,一脸的苦大仇深。他收回视线,右边眉毛微挑,像是对这个反应不大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