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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警告:“不许再抱女人。”
春风楼孤寂无声,丝丝缕缕血腥气从床帘外逸进来,挑拨着李綦隐秘的躁动。他垂目凝视着眼前无知无识的睡颜,呼吸不稳,浑身都躁,身上某一处更甚。最终只是搂住千月轻轻一叹,呢喃道:“睡吧。”
不知是李綦看管严实,还是千月病中坚韧,待到天亮热症就退了下去。千月扶着额坐起来,一只骨肉匀停的手立即挑开帘子,衔接精准得像是刻意等他。
李綦道:“起来吃点东西。”
千月清醒之后,病中那股叛逆劲儿也散得干干净净,顺从地下床含了块糕点。一面问着:“还在春风楼?”
李綦道:“门窗锁了,出不去。”
待出了房间,千月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出不去。楼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楼中仅剩的数十人想尽了各种办法撬门砸窗,都没成功,情形与他被困那晚如出一辙。
昨夜遍地铺的骸骨被人堆在角落,形成个小丘,其余人则聚在另一边商讨办法。其中以林迟、及昨晚持雌雄双剑的姑娘为主导。
千月望着那姑娘:“她是……”
李綦道:“阮争。只不过易了容,她跟林迟是一起进来的。”
千月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热闹的商讨声中,有人拍了一下千月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那魁梧大汉。他搓着手道:“楼公子,你好全了吗?”
千月狐疑地看李綦,怎么回事?
李綦解释:“这是韩英,之前的误会已经说开了。”
韩英也道:“云来镇的事情是我不对。主要我那么小一外甥说没就没了,我姐又那样,心里头委实不痛快,二位能理解吧?”
千月和煦道:“事关骨肉至亲,自然理解。那天也不能全怪你,毕竟这种事情说给谁听都不会信。”
“说的正是。”韩英频频点头,无限唏嘘道:“这事儿要搁以前我肯定不信,但是切身经历过这一遭,我也回味过来了,那‘冬至’的确跟以前不大像。乐颜这小姑娘也是造孽,平白被人陷害,连话都不会说了。”
二人说着话,楼上忽然一声尖叫。
众人循声抬头,昨夜帮千月剪床帘的姑娘衣衫凌乱、跌跌撞撞往楼梯下跑,连连呼喊:“救命!”
骚乱中,韩英二话没说将姑娘接下来,粗声问道:“什么事?”
姑娘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往林迟那边躲。韩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长得凶、声音粗也不是他的错。
阮争脱下外袍罩在小姑娘身上,一改平日的冷峭,抱着她柔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胸膛剧烈起伏着,泪眼模糊地向阮争告状,“有个混蛋闯进我房间!”
阮争眉心一拧。
林迟怒道:“我去看看!”说着便抬足上楼。
韩英驱散看热闹的人群,恶狠狠道:“看个屁,该干嘛干嘛去!”说完自己也回避着,拿东西撬门窗去了。
李綦偏过头向千月解释:“这是临安郑家的二姑娘,闺名郑鸢。”
千月诧异道:“出事那个郑家?”
李綦点头,“人是阮争找到的,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只是昨晚死了,其余人暂时没发现。”
郑鸢渐渐平复下来,认出了千月,眼中泪花闪了闪,“是你。”
千月朝她遥遥一点头,转头道:“林迟怎么还没下来?”
话音刚落林迟就出现了,他沉着脸来到这边,严肃道:“那东西或许还在。”
几人面色同时一凛。阮争道:“鬼面?”
“嗯,方才我去看了,房中只剩下一具新鲜的骸骨。内里各处我也已经检查过,没看见踪影。”
郑鸢急道:“那一定是。阮姐姐怎么办?”
阮争没什么表情,只道:“若出不去,你跟着我吧。”
楼外还下着雨,除了雨打窗柩的细声,再听不见旁的动静,仿佛这座楼建在荒无人烟的地带,因此半点人声都没有。李綦和千月也尝试着各种方法开门,都没能成功。
渐渐地,外面的雨水浸透进来,门缝窗沿都打湿了。
屋里越来越潮,冷意更甚,韩英便招呼着人点了板凳取暖。阮争及仅剩的几位姑娘从厨房里搜罗出食材,准备给大家做点吃的。总不能还没被鬼面袭击,人先饿死了。
没多久,一锅清粥、一锅浓汤热腾腾出炉了。
李綦给千月盛了清粥,一回头,郑鸢勺子都已经递到人手上了。“这汤是我亲手做的,快试试。”
千月正欲动手,面前的汤便被李綦没收。他推过来一碗粥,冷冷道:“这汤过于油腻,你喝不了。”
千月傻眼了,一锅萝卜汤,怎么看出的油腻?
郑鸢也道:“汤里主要都是萝卜,排骨我也过过一道水,不油腻的啊。”
李綦充耳不闻,敦促道:“趁热。”
千月不好拂他面子,打着圆场道:“那汤先凉着吧,我一会儿喝。”说着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便往嘴里送。
李綦欣慰地看千月吃下去,嚼了嚼,忽而顿住,神情挣扎地看着他。
“怎么了,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