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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不知怎么说,略一思忖,顺手舀一勺粥塞进李綦口中。事实胜于雄辩。
李綦却含着那口粥不知如何是好。
千月问他:“好吃吗?”
李綦舌尖动了动,才咂摸出味道来。有一瞬间条件反射性地想吐,忍了忍,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他沉着脸将千月手里的碗夺回来,把方才的汤推到跟前。“还是喝汤吧。”
“这粥谁做的?”
大家分到粥刚吃一口,就有人站起来灵魂发问。
阮争分饭食的手一顿,挺背、抬眼、冷声道:“我做的。”
那人缄默了,昨夜见识过这姑娘的厉害,接下来的话不知道怎么讲。阮争继续冷冷发问:“我做的,你有什么问题?”
“没……”那人坐下来,讪讪道:“就是……稍微有一点咸……哈哈,不过还好,就着汤刚刚好。”
阮争沉默地自己尝了一口。
少倾,面无表情道:“我下次注意一点。”
还有下次!闻者无不伤心。
郑鸢偷偷笑,给李綦也盛了一碗汤。李綦道了句:“多谢。”手中的勺子搅拌着,忽而警觉抬头,郑鸢赶紧转移视线。
待用完饭,千月心满意足地倚进靠背默默消食。郑鸢耗子似的朝李綦“噗呲”,一杯水、一块干净帕子悄无声息推到李綦跟前。李綦不明就里,郑鸢一个劲朝千月努嘴挤眼睛。
李綦稀里糊涂,隐约明白过啦,试探着把水杯递给千月。
千月笑了笑,接来便喝,心中感慨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舒坦。见千月如此惬意,李綦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回首去看郑鸢,只看到一个功成身退的背影。
他又顺手将帕子递过去,千月极其愉快自然地接过来擦了擦嘴。上挑的眼尾斜睨着李綦,怎么看怎么顺眼。
李綦收回视线,怎么跟只猫似的。
众人用过饭又开始费力地撬门,总觉得滴水尚能穿石,更别说那么多人。千月却认为出路不一定在门上,但具体在哪儿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吃饱喝足猫在角落想事情。
嘈杂声中,又见一瘦高个鬼吼鬼叫跑过来。韩英呵道:“又怎么了?!”
瘦高个喘着气道:“魏……魏二死啦!”
“什么?又死一个!”平地一声雷,人群里又唧唧喳喳议论起来。
“怎么死了,刚才好好的?”
瘦高个说完腿软地坐在地上,痛苦地揪头发,颠三倒四道:“突然就死了,那鬼东西真的还在!怎么办?我们不会……”
千月急忙问:“尸体在哪儿?”
瘦高个茫然道:“后、后院……”
千月疾步至后院,果然又见一具血淋淋的尸骨,那血还是鲜红的,没凝固。林迟忍不住骂出声,“操,真是防不胜防!”
正好李綦也在,三人便分头在院中搜寻,愣是没发现鬼面的蛛丝马迹。因为这两条命的教训,剩下的人再不敢脱离人群单独行动,下午倒也没出什么事。
转眼天又黑了,雨还没停,地面渐渐漫上一层水,众人便转移到二楼。由于鬼面的无形威胁,即便所有人都困,除了几个女孩儿,少有擅自回房休息的,于是东倒西歪聚在廊道上打盹。
千月吊着精神陪了会儿,忽然起身,趔趄了下。
李綦警惕地皱眉,想问红斑狼毒的病症是不是又发作了,视线转了一圈却谨慎道:“去哪儿?”
千月扶栏站稳,额角上挂着细细的汗珠,笑笑,“热,我透口气。”
李綦:“我陪你?”
千月人虽笑着,却称不上愉快,口中无所谓道:“我出去方便你也跟着吗?”对李綦而言这算是少有的重话了。
李綦不免心中忐忑,以为惹了他不高兴,只好妥协道:“那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喊我。”
“嗯。”千月仓促离开,拐角后足尖一转,溜进旁边的空房。火烧火燎的感觉逼得他长吸一口冷气。抬手一看,红痕果然又悄悄扩大一圈,几欲覆盖半块掌心。
尖锐的灼痛感再度袭来,有种要将掌心烧穿的错觉。
千月右手不停地抖,人都快麻了,忽然瞥见桌上放冷的茶水,心念一转,倒了点在掌心。凉丝丝的水一浇,果真舒缓了少许。千月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不停往掌心浇冷水,然而终究是杯水舆薪。
水倒完了灼痛感便死灰复燃,又熊熊烧起来。千月只好握住瓷杯降温,管他什么治标不治本,至少当下舒服了。不知过了多久,灼痛感渐渐地开始消散,千月擦了擦汗,再出去又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死样子。
二楼的廊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千月见林迟抱臂倚在这头的廊柱上,一副百无聊赖的焉儿相,笑着推了他一下,“要不进去休息一会儿?”
林迟摇头:“待会儿抽空打个盹就好。”
话虽这样说,人却是肉眼可见地倦。千月道:“这样,你再撑会儿,下半夜换我来。”
林迟略一思忖,点头道,“把殿下也叫进去吧。”
两人低声谈妥,千月便避着人走到李綦身边,问道:“困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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