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千月在帘子里守着，少许，忽然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李晋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大声喊道：“皇叔，谢锦书跑了！”
李綦皱眉，朝帘子里看了眼，示意李晋噤声：“我们出去说。”
千月茶盏刚端起来就放回了托盘，谢锦书跑了，在守卫森严的东离皇宫里跑了？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堂而皇之地在阴墟和皇宫出没。
正想着，耳边响起咯咯的脆响，原来是伺候的女官在收拾茶盏，因此茶盏与盖子发出不稳的碰撞声。千月回头瞅了她一眼，狐疑道：“等一下。”
那女官转过身来，杏眼朱唇，是十分年轻标致的一张脸孔，此刻微微福身，低眉顺眼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一直在御前伺候？”千月问话时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光洁细腻，不像做粗活的人。难怪端个盘子都这样不稳，实在不像久待御前伺候的。
女官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却慢条斯理道：“回大人的话，奴婢前不久刚调来的夷光殿。”
刚调来，也太巧了。
千月正要进一步追问何时调来的，之前在哪里当值？榻上的人猛然一动，紧接着一团浊气蹿了出来，一眨眼便消失了。千月顾不得去追，忙喊道：“太医！”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怀安惊喜地一叠声喊，“陛下醒了！”
殿内待命的院使、院判鱼贯而入，连忙给李黎把脉顺气，生怕皇帝又晕厥过去。未几，李黎吐出一口淤血慢悠悠睁开了眼，正好瞧见掀帘子进来的李綦。他气若游丝地道：“皇叔，你回来了。”
李綦坐在皇帝塌边，老父亲似的替他掖紧被子，口中却毕恭毕敬：“陛下好好歇息，别说话了。”
李黎果然安心地闭上眼，没再说话。
夷光殿内忙进忙出，帘子里边一时挤满了人，千月和百日就出来外边等，等得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千月被脚步声惊醒，一睁眼李綦就站在半步之外。此刻百日正困倦地趴在千月怀里，而千月仰首靠在椅背上，神情也恹恹的。他哑声问：“陛下怎么样了？”
“他没事。”
李綦听见千月有气无力的声音，自责道：“太晚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先去歇着吧。”
千月迟钝地点了下头，拍着百日的背把人叫醒。百日迷茫地揉眼睛道：“去哪儿？我好困，我走不动了。”
李綦道：“不用走太远，今晚就住宫里。”
说完让李晋引路带他们去含章殿，千月并不在意住哪的问题，只是觉得困，到了寝殿倒头便睡了。
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这之后临安的天气明显转热，已经穿不住春衣。千月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正是热的时候，还没睁眼便忍不住松了松领口。
头顶有人抱怨：“你终于醒了。”
千月吓了一跳，睁眼一看，原来是百日。“你看我睡觉干什么？”
“谁看你睡觉了！”百日嘴巴噘得老高，“我这是在等你睡醒，快起床！皇帝要见你，就等你起床了。”
千月连忙坐起来穿衣，“这种事怎么不叫醒我？我衣服呢？”
百日扔过来两件衣裳，无辜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李綦不让我叫！只让我看着你，说等你醒了告诉他一声。那我去跟他说了，你换好衣服赶紧出来。”
“等等。”千月揪住垂顺的衣料，“我自己的衣服呢？”原来百日扔来的是一套玄色圆领袍，他俩又在宫中，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百日道：“你的被人拿去洗了，这里没有现成的新衣服，就别那么挑啦。”
成吧，千月只好换上李綦的旧衣裳。李綦比他高一些，中衣外袍都大了一号，穿着松松垮垮的。不过腰带一束，虽然不像李綦那样挺拔，倒有两分闲云野鹤的慵懒味道。
李綦已经在正殿等着，人一出来便道：“依我看，你跟百日怕是要在宫中多住两天了。”
千月道：“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百日掰开一块点心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解释：“皇帝身体里赶出来的东西没抓住，我怀疑它还在宫里，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但我隐约能闻见味儿。”
千月了然道：“这样的话我自然没问题，殿下需要的时候随便使唤就是。”在这方面，百日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千月没有信不过的。
李綦又道：“还有一件事，冬至也不见了。我派的人去乐府打探过，据说他们家小姐两日前便失踪了，如今乐继章正张着告示满城寻人。李晋也已经核实，两日前的确有乐继章上报此事的记录。”
千月道：“这会不会太巧了，就跟她知道自己事迹败露了似的，难道远在云来镇还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不成？更何况，冬至事迹败露是在画中，总不能画中那些人里面有内鬼吧。”
李綦道：“不大可能。我们已经是快马加鞭先行了一步，那些人再快，也不能两日前把消息送回来。除非……”
千月道：“除非报信的人早就出来了，还能是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都瞄准了同一个答案。李綦道：“谢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