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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是被疼醒的,一睁眼便见个小姑娘抬着他的胳膊拉扯。她维持着拆绷带的姿势跟他面面相觑,忽然好奇地“咦”了一声,“你醒啦!唉,先别动!”
小姑娘手劲挺大,见千月要起连忙将人按回了塌上。千月因为受着伤没什么力气,干脆从善如流地倒下去,暗中打量周围一些。小姑娘笑了笑,安抚他道:“我叫叶熏,是个医师,只是帮你处理伤口而已,你别紧张。”
千月道:“跟我一起的人呢?”
叶熏道:“李承哥哥跟我爹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说实在的,我真有点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我爹这个人势利得很,很少看他把谁看得这么紧,嘿嘿,你们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吧?”
既然李綦刻意隐瞒身份,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千月不欲说太多,笑笑没说话。小姑娘怕他多想,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好了,你现在动动手,试试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了绷带的束缚,千月的确松快不少,只是手臂还有些僵硬。叶熏将拆下的绷带扔到旁边,又端来热水给他擦拭崩裂的伤口,“这边衣服脱下来,不然容易把你衣服打湿。”
千月古怪地觑她一眼,撩起袖子。
叶熏却道:“不是撩袖子,是脱衣服。你肩膀上还有伤呢!那地方不管了吗?”当面命令男人脱衣服,真不愧是做医师的。
千月仍然做不出这事儿,“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叶熏狐疑地瞪他一眼,似乎明白过来他在别扭什么。“你不会害羞了吧?”
千月:“……”这话怎么着也不应该由姑娘来说吧。
“放心,医者面前不分男女,你就算脱光了,对我来说跟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咳咳,这样说可能不大合适,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叶熏意味深长地笑笑,“虽然我爹的确想让我勾搭你。”
话虽如此,千月还是坚持要自己来。谁料小姑娘剽悍得很,干脆亲自动手。拉扯间忽然听见一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另一声音紧接着斥道:“熏儿,不可无礼!”
塌上的两人转头一看,李綦黑着脸站在屏风外边,身后几步跟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千月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白,刚发出一个“李”字便卡住了,差点叫出他的真名,暴露了李綦的身份。
然而这欲说还休的模样落在李綦眼里,只觉得碍眼,就跟他真干了什么似的。他三两步疾行到塌边,叶熏则嘟哝着什么退到一旁。中年男子气得胡子都要冒烟儿了,恨铁不成钢地道:“杵这儿干嘛,还不出去!”
叶熏俏皮地眨了眨眼,乖乖出去了。
李綦道:“你也先出去。”
“嗳!”那人恭敬地道:“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这就去教训那不孝女!”
屋里只剩下两人,李綦一语不发替千月整理领口,手上没个轻重。千月故作吃疼地“嘶”了声,李綦停手抬眼,淡淡道:“别装了。”
“那姑娘是故意的。”
李綦道:“我知道。”
千月快被他气笑了,“知道你还这么大反应?”
李綦解释:“刚才那个男人是叶太守,我先前跟他说你是永安王的人,叶太守有意攀附,因此撺掇她女儿跟你交好。不过叶熏这姑娘比较特立独行,我不配合一下怎么叫她如意?更何况……”
“嗯?”
李綦顿了一下,目光幽深:“我也的确不痛快。”
千月一噎,岔开话题道:“我们如今在哪儿?”
“白鹭洲。”李綦眸光微闪,补充道:“也就是旧盛京。不过此地变化很大,几乎看不出盛京的原貌,待会儿要出去走走吗?”
千月道:“也行。”
李綦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百日的事情多少会让他茫然消沉,结果这人除了当日冲动了些,几乎没有太大变化。他不相信这人是天性凉薄,那么就是抱有别的打算。
两人从太守府出来天已经黑了,沿着士林大街一壁观赏,不久见远处河道上有座横桥,桥边乌泱泱围着一圈人。
二人跟着凑上去,隐约见人群中有个红衣少年,身量颀长,腰佩蹀躞,正背对人群执笔作画。画绢铺陈在竖立的木架上,边缘被夹子固定住,这样围观的人就能亲眼看到作画过程。而少年另一边,是个青春漂亮的少女,原来是在斗画。
斗画是旧陈国的习俗,如今很少见了,没想到白鹭洲还有人这样玩。
千月兴致勃勃地问李綦:“画的什么?”
李綦道:“山鬼图。”
竟然是中元节常见的山鬼图。这画虽然不稀奇,选在这个时间画却很微妙。就像中元节另有放河灯的习俗,若改成平时放也一样奇怪。然而周围的人仿佛并不觉得异常,只管看得起劲。
由于少年背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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