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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的让他想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擦去少年额头最后一点污渍,谢安念收回了棍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帕子——白色的帕子已经变成了灰褐色,上面全是血和泥。
她又抬头看向对面蹲姿野性的少年
脏兮兮的乱发被拨开后,露出了一张让人说不出话的脸。
很好看,不是那种精致柔和的漂亮,是野生的、未经打磨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好看。
眉骨高耸,眼窝微陷,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细小伤痕,横在颧骨和额角,不但不显得丑陋,反而给这张过分漂亮的脸添了几分危险的戾气。
他还在看着她。
那双如野兽般的眼睛里的戾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懂的茫然。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人和那些拿棍子打他的人有什么区别,不知道脸上这种温热的、不疼的触感是什么。
他只是蹲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第一次被人摸了脑袋,整只狗都傻了。
谢安念看了看时间,是时候该回去了,在这待太久不安全,更何况这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守卫突然进来,她一定会被对方发现。
这么想着,她棍子放到一边,将食盒收好,站起身的时候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
少年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吼。
但这一次连吼声都带着犹疑,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吼。
“我还会来的。”谢安念朝对方说道。
少年没有回应,因为他不会说话。
他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自他有意识时,他就被关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直到有一次,他咬掉了一个侍卫的耳朵,他听见他们说他是条疯狗。
狗是不会说人话的,他也不会说话,所以他是一条狗。
见对方没有回应,谢安念没在意,提起食盒匆匆离开了这里。
女孩走后,少年蹲在原地,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很轻。
他的脚往前探了一寸,又缩了回去。
*
谢安念刚回到地面,走了没一会,就在回廊处撞见了谢楠枫。
不远处谢楠枫一身墨纹玄衣,看样子应该是要出门。
那日毒箭险些要了他的命,这才将养了几日,面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可眉宇间那股沉凝的气度分毫未减。
淡淡一眼扫过来,便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局促。
想到手里还提着食盒,谢安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转身就走,可还不等她转身,谢楠枫的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
像这种情况,越逃避就越是容易让人怀疑。
谢安念下意识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太过心虚,索性硬着头皮上前,福了一礼:“大哥。”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呀?”
女孩一身天蓝色厚袄裙,领口白兔毛毛茸茸托着下颌,乌黑发鬓上插了一只做工精巧的水芙蓉花簪。
水芙蓉花簪颤巍巍的,衬得女孩眉目如画。
她站在下雪的长廊里,小脸素净,不施粉黛,却偏偏比任何浓妆都好看。
是那种初看清秀、再看便移不开眼的漂亮,像冬日枝头唯一的一朵出水芙蓉。
谢楠枫眼神暗了暗,漆黑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眸光微动。
“你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