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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甚至不知道那个人说的“还会”到底是多久。
他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地牢入口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皮越来越沉,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然后再睁眼女孩就来了。
他看着女孩一身红色衣服,再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红的身子,突然心情不错。
他和对方穿着一样的颜色。
看着少年一身的伤,谢安念猜都不用猜,一定是昨晚又有人进来对他进行所谓的“训练”了。
她担心对方的伤势,但是又不敢轻易上前,害怕受伤的少年因为过激而伤害她。
谢安念慢慢蹲下身,和少年平视。
“我不会伤害你。”她的声音很轻,和昨天一样,“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好吗?”
少年看着她,这次他听懂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他们只会打他,而他的回应也只有几种。
低吼,龇牙,或者沉默。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低吼。
很短,很轻,甚至算不上吼,更像是一声含糊的、含在喉咙里的“嗯”。
像是一个笨拙的、不会说话的人能给出的最大的回应。
谢安念愣了一下。
这应该是同意了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沾着血的、墨绿色的眼睛,此刻没有戾气,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小动物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少年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知道这声低吼会不会被她理解,他只是笨拙地、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说了一个“好”。
谢安念抿了抿唇,试探地往前挪了半步。
少年没有吼,也没有龇牙,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她靠近。
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刚才那声应该是同意的意思了。
她上前几步,伸手去查看他额角的伤口,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黏连的乱发。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
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紫,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厚厚一层。
她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少年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但他没有躲,甚至把脑袋往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像是在说你弄吧。
谢安念又检查了他肩上的伤,肋骨那里她不敢碰,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至少断了两根。
他的手,她昨天看时还好好的,此刻却肿得老高,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
“太严重了。”
谢安念眉头紧蹙,收回手,打算去上面拿点药下来。
她站起身,转身的那一瞬间,手腕被忽然攥住。
手腕处的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对于一个能一口咬断人手指的人来说,这个力道轻得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琉璃。
少年的手指紧紧地箍着女孩的腕骨,不肯松开。
谢安念低头看去,
只见少年仰着脸看她,神色紧绷,像是在害怕她离开。
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吼,比方才那声大一些,急促一些。
他不会说话,他只会用这种最原始的声音,表达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