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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少年第一次为自己不会说话而感到自卑和难堪。
他低下头，拽着谢安念的手却没有松开。
对啊，他是狗，一条狗怎么会说人话呢。
谢安念看着少年这副垂头沮丧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发笑。
越看真的越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流浪狗。
“你受伤了，我只是去拿药。”她放柔了声音，“你的伤不处理会变得很严重的，我出去拿药，拿完药就回来好吗？”
少年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露出一点齿列。
不是龇牙，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恳求这种东西，他只会低吼，只会龇牙，只会用牙齿和爪子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写着什么。
他只是不想让她走。
这里太黑了，太冷了，伤口太疼了。只有她在的时候，他才觉得不怎么疼。
谢安念蹲下来，和对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
“我保证，拿了药就回来。很快。”
少年看着她，
良久，
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松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
最后一根指头离开她手腕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拖了一下，像是舍不得。
他的手垂落下去，落在膝盖上，微微蜷着。
重获自由，谢安念站起来，转身离开了这里。
少年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蹲在角落里，墨绿色的瞳孔直直看着那抹红色倩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
谢安念刚转出假山，就迎面撞见一个人。
谢随萧月白长衫，玉冠束发，倚在廊柱上不知等了多久，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安念眉头一挑。
哟，换了身衣服倒是人模狗样了。
谢随萧的视线先是在谢安念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大早的，二姐急匆匆的，又是去给大哥送东西？”
谢安念懒得理他，侧身要走，谢随萧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一步。
声音里带着那种她最讨厌的、吊儿郎当的调子：
“也是，大哥毒才解，二姐当然要殷勤些，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他可是未来的谢家家主，你讨好了他，才有好日子过嘛。”
谢安念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谢随萧最近是脑子被门夹了吧？话里全是刺，就抓着这件事不放了是吧？
“说完了？”
谢随萧挑眉，嘴角笑意更深：
“怎么，恼了？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这么喜欢大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可人家可不一定把你放在……”
谢安念打断他，语气淡淡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哥是大哥，你是你，我做什么不劳你操心。”
“还有，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读两页书，省得整天跟个长舌妇似的。”
谢随萧被她呛得一愣。
谢安念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石榴红的裙摆在风里翻了个漂亮的弧，金线海棠花在晨光下一闪，明艳得像一团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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