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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般的困意席卷她的意识,将翟羽拖进已无数次的、相同的梦里。
漆黑潮湿的夜里,村间小路散发着湿润泥土与腐朽木头气味,周遭静谧得像是一汪死水。
快跑——
一声女人凄厉地吼叫像是一把尖刃猛地划破死寂。一场“比赛”,吹响了号角。寒气掠过她的脖颈,铁锈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越来越浓。
她沿着两排木房子不停地跑,被驱赶着在没有尽头的木屋间不断穿梭,身后的刀剑映射出的雪光从眼前闪过,泥浆不断地裹拽她,她的脚不断地陷入泥泞,像地上伸出的一只只手,要将她拉入无尽深渊。
周遭,静谧、湿润,闷的她喘不上气。地上全是水,滴滴答答的房梁上也全是水……
没有雨滴声——
静默,梦境里极端怪异的静默。
她恐惧、无助。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周遭安静的像是要吞噬掉她的一切想法,直到她放弃挣扎。她也想奋力的逃脱,可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吸收着周遭湿润的空气,越来越绵软,叫不出声音、使不上力气。
跑——她在梦中不断的对自己说。绝不可以停下——
光——哪里有光就好了——
忽地,
巨大的火苗陡然自身后席卷而来,烈火伸出长舌迅速地吞噬着沿路的木房,四周燃烧着的建筑不断地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即轰然落地,哐哐砸向地面,激起一片水汽,白雾向四周不断地翻腾着,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命运如此——
她的脑中想起了不知是谁的声音。
四周燃烧的房屋烧的中央的空地像一处大蒸笼。沸腾的热流蒸干了她脸上的泪水,灼的她几乎睁不开眼。滚烫又湿润的空气像是要将她的连肺也要一起点着,她大口的喘息却得不到一点空气,嗓子里勉强挤的一丝呼救声像是掷向了虚空,没有回声。
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只有平静的承受,叫不出声音,也听不到任何的回应。极端痛苦和缄口的麻木不断吞并她的意识。
她绝望的感受到身体的绵软到被融化,意识到到自己就快成为这地狱中的一员,一块炭,或是一滩泥。视线逐渐的模糊,身体不断地靠近地面。。。
直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知踏着什么落了下来,抱起了她。
娘——娘还在里面——
她最后的意识里,是一个娘亲消失到暗处的背影。
翟羽猛地惊醒,里衣已经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激烈的梦境带来了强烈的疲惫感。身体像是刚替田间黄牛耕了地又代磨坊的驴子拉了一夜的磨子,浑身酸痛、乏力。
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做几次这样的梦境。每每梦醒,她都忍不住的再去回想一遍。当时出事的时候她还还太小,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模糊的记忆化作梦里潮湿雨夜里的无尽火海和刀光剑影。她甚至明知某件事情很重要,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这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迷糊着走到窗前,吹了一会儿凉风,精神才被拉回到了现实中,谷主派人叫她来见段家人来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沉。好像一不小心睡过了头,她估计此时段家人应该已经下山去了。她也不在乎,继续站在窗口,思绪还在刚才的梦里。
一个多时辰以前,药王谷,六旋门段家带着几个仆从上门来求亲。
谷主亲自带着人在山门前相迎。
既然要干这种媒婆的活,就得格外的小心不能害了自家人。当初段家那边的信件刚到,药王谷就派人去打听了段家事情。
六旋门在当地与官府关系不错,开宗立派、广纳弟子,当地的经济、治安跟着上了好几层台阶,可以算得上名门正派。虽然建派的时间短了一点,但门内弟子众多,江湖上如今也能排上前三。
如此,药王谷才破天荒地应了段家那边。
原本两位掌门只是聊起段家小公子的资质、前途,以及段家提亲开出的丰厚条件。谁知道段孝冈聊着聊着话茬子一转拐到了自己的红尘旧事上——与化名“香连”自称是药王谷弟子的美貌女子一段凄美爱情故事。
还十分宝贝地从怀里翻出一块信物来。
谷主一早就派人去查过,早年世道乱,药王谷出去的弟子数量众多,并没有查出这“香连”真实底细。
虽然香连是不是药王谷的弟子尚且不能确定,但段孝冈拿出的这块玉石他看着有些眼熟,那东西看着不仅与药王谷无关,应该还有些别的渊源。
大惊!段家怎么会也有这个东西……
顾不上许多,招手叫来下人,低声让他去后山叫翟羽过来。
他想让翟羽亲眼看看这个东西。手上装作仔细查看和把玩,拖了一会儿时间。
却左等右等久久不见人来。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翟羽还没过来,只能赔礼,借口山里的姑娘怕生害羞,叫人先送段家人下山去了。
目送着段家人走远,谷主起身回到了前厅,大老远的就看见翟羽站在后院房间的窗边发呆。
“干什么去了,叫了你许久也不来。”谷主推门进去问道。
翟羽今年十八,医术武功在药王谷这一代弟子中可排得上前列,是老谷主最后的关门弟子,长得也十分漂亮,谷里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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