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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年少有为的少年英雄,把他捧成高高在上的“神”。
可江湖帮派说白了就是势力组织,门主才是这股势力的核心。父亲坐上门主之位是凭借这么多年的打拼、以理服人。段合廉做世人尽皆知的“六旋门小太子”,旁人不敢对他稍有轻看。
但反之却不是这么回事。段合廉一旦即位门主,便是将段家的未来系于他一人肩上。一旦出了差错,段家的势力就会跟着一落千丈。父亲再想出面帮忙,那些一早就心怀鬼胎、觊觎段家势力的老鬼不一定会给父亲整个机会。
段合廉才不过二十岁,又不是什么心思深沉、老谋深算的性子,纵使身后有父亲帮衬着,一旦坐上高位,免不了背后的势力又会是一番新的洗牌。
这些,不知父亲到底考虑过几分。
段孝冈最是见不得他这个模样,张口便要数落,“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
“父亲,我觉得不妥。”段长运勉强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总是这样,他每回有意见、不满、有自己的选择,父亲都会故作大方的叫他说出来。可他若真的说出口,等来的只会是否决、驳斥、甚至责骂。
他挺了挺身子,等着父亲后续的发话。
“你嫉妒你弟弟,记恨我优待他,但这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生来就比别人差一些。”合廉继任在即,段孝冈近几月的情绪尤为激动,容不得他人对合廉有本分不满,“我若是把培养合廉的气力都花在你身上,你恐怕连合廉三分的成就都达不到。”
“练武要想有大成,筋骨时最重要的。合廉的筋骨就是比你的要强上许多,你不必在心中怨恨。”段孝冈说着从桌子后面转到段长运跟前来,斥责道。
“你不必记恨天道不公。这就跟有人生来就要做皇帝,有人生来只能种地一样。合廉,就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你更不该妒他,他的成就,都是那你在休息、玩耍的时候一点一点苦练出来的。”段孝冈越说越激动,声如洪钟,听得在门口候着的曹老都连连摇头。
“况且你做为为我的儿子,我从来也没亏待过你。从小到大,没少过你一口吃的,没叫你受过一点苦。你别以为你做生意是你自己的本事就开始飘飘然,你的本金、人脉哪一样沾的不是六旋门的光。”
段长运站在一边,面目表情,看着一副乖乖接受了的样子。
这样的话,听过一两遍的时候会生气、三五遍的时候会怨恨、上百遍的时候就会麻木。回回和合廉起冲突,父亲护着合廉之余就要讲一遍这样的话。
久而久之,除了一直和合廉玩不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段长运,你要摆清自己的位置、要知足。我给你的你就收着、我让你做的你就妥当的办好,其它的你都不是你该想的。”段孝冈绕道拢了拢桌上的纸张,“行了,你去忙吧。”
他对这件事一肚子的意见只能哑火,毕竟父亲这样不可理喻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早就习惯了。他后来也学着说不通父亲改变主意,就使用些别的计谋曲线救国,效果能比直接和父亲理论来的有用的多。
好笑的是,久而久之,父亲还老觉得他不听话,阳奉阴违。
段长运嘴皮子微微抖了两下还想说点什么,可他张不开嘴,脑子里竟然想不出个办法能父亲说通道理。最后从嘴巴蹦出来的也是,“父亲,孩儿告辞。”
出书房的时候,外头漂了一些细细的雨,在外候着的曹老拿了一把伞来给他打上,“门里的训练有些不如门主意,所以心情不太好,大公子别上心。”
“我没事。”段长运低头喃喃道,这话他说过太多次,以至于有时候不晓得是说给别人听的吗,还是安慰自己的。
“大公子用过晚饭了没有,我叫厨房去热点饭菜送去?”
曹老提起晚饭,段长运才想起来自己该饿了。
“我直接去厨房吃点吧。”段长运回道。
“您这么晚不在家里歇息吗?”曹老是真的关心他,“您赶了一天路了,晚上就在家里歇息,明早老奴派人去叫您起。”
“我没事,钱庄里也有床,我都睡习惯了。”段长运推辞道。
“哎呦,您这是什么话,哪有家里睡不习惯,搁外面睡得习惯的。”曹老一把抓住他的胳臂,将他往他的院子里带,“您先去洗洗,饭食一会儿我差人送去你房里。”
段府的吃食即使是再热上一遍的也是满屋子飘香,段长运胡乱的吞了几口,愣是没常出什么味道。房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书籍、账册之类的都在钱庄,手上空落落的,心里更是说不上的又气又急还没法子。
索性往床上一躺,一些事情不去细想,就不会那么难过……
父亲对这个二弟偏爱是自其尚在襁褓中就开始的。这么多年,他早已见怪不怪,但心里的一口气一直长长的哽在心口,咽不下去。
气的不只是父亲的偏爱。而是这些年他逐渐的看清,父亲期待里的完美家庭或许是和香连(段合廉的母亲)、段合廉在一起的三人世界。
他一直都缺,缺父亲从段合廉身上移开,看向他的那一眼。
……
一觉醒来,昨夜的多愁善感一并被抛在了脑后。
新的一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另一边,翟羽那里。
使唤婆子上马车的时候,还以为去的是个富贵人家。等马车停在李大明的破屋前,她走进一看,才来及直呼上当。
可工钱已经收了人家的,半月的活只能硬着头皮干。
好在两个姑娘都是好说话的,每日洗衣做饭也算不上麻烦,除了住的特别差,还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