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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胆怯的注视目光里,承担了许多少女心事的陈知越身边,有她分享着羡慕、嫉妒、还有暧昧。
陈知越也显得挺善解人意,拍了拍周放,“没事,陪你。”
辛柔前排确实够前,陈知越坐过去感觉自个正正坐了礼堂中央,比他们年级主任坐的角度还像样。
位置够好,音响也够响,还有来回转动的灯光,直接把陈知越的脑子晃闷了。整个人往后仰,眉间也没舒展开,兴致算不上高昂。
来给辛柔拍直拍的周放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比在家陪他妈看春晚都投入,还不忘拉着陈知越品评一番。
陈知越闲闲扒拉着手机,敷衍着周放“这乐器挺酷”“这造型挺酷”“这男的挺酷”的感叹,偶尔撩起眼皮看两眼,继而又低头。
在这样冲击耳膜的音响一个多小时后,陈知越终于把他玩得快没电的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正跟着台上互动的热心观众,“是不是快结束了。”
“啊。”彼时台上挺摇滚,主唱挺帅,拿了把贝斯惹得台下女生尖叫连连,还有周放,一时间没反应过他话里的意思,“快了快了。”
旁边沉默。
过了一会,又是陈知越拍了拍他。
周放听得挺嗨,被他打扰还挺不乐意,“干嘛?”
陈爷难得忍住没茬他,又问,“辛俐呢。”
这下周放反应过来了,注意力也不在台上了,靠过来笑得特别像个小人得志的反派,“想知道啊。”
周放没想等他回话,就想膈应他一下。
此刻主唱结束时耍了个不算油的帅,尖叫又告上一个浪潮,导致周放说话的声也不自觉拔高了一节,冲着陈知越喊。然后轻易越过陈知越传到辛柔的耳朵里,
“人辛俐压轴,眼巴巴等了整场吧。就这个节目之后。”
周放还不停,“现在我都不用问你,对人没意思我管你叫爹。”
“辛俐跳什么舞的啊。”
“你行不行,不知道人学啥的?”周放被带跑偏得快,“人学芭蕾的。”
陈知越其实没想到。这和辛俐给人的印象,有种近乎矛盾的不同。他以为她舞蹈也应该是热烈的,极具攻击性的。可她做的,又是足够温柔,足够内敛克制的东西。
刚才尖叫的浪潮还没退下,甚至主持人上台介绍下一个节目时,周围仍然是对上一个节目的回味讨论。
没人听清报幕,没人等待下一个。
但就那仅仅一秒,仅仅辛俐从舞台侧幕登台的一秒,陈知越明显感受到周围陡然减小的音量。
她戴了白色的羽毛头饰,盘发露出修直的颈。两旁的屏幕定位在她的脸上,她好看的妆面,含着笑发亮的眼睛,过分雪白的肌肤,透过屏幕显得生动又神圣,与她本身分明矛盾,却又在此刻,无比恰当,无比摄人心魄。
她脚步轻盈,从台侧走到台中,纯白舞服纱裙像浮在她身上流溢的云彩。
一步一步,礼堂为她归于安静。
她从容不迫,在中心站定。追光落在她身上,
像神明。
她让所有人在此刻信服,她为什么是艺术生的第一。
音乐是在她身上流淌的,她舒展开手臂,指尖都流溢着柔软。展现她足够流畅的身体曲线,轻轻起跃,旋转,不费力,自信又从容。
伴随着她最后一个动作的落定,是一整个礼堂的寂静。
继而,是经久不息的,盈满整个礼堂的掌声与欢呼。
而辛俐,在满堂的喝彩里,坦然地鞠躬致谢,接收着属于她的赞叹。·
她值得。
而陈知越,只是这无数为她拍手鼓掌,为她注目中的一个。他听到周围人的欢呼声与口哨声,还有种种的赞叹,然后任由自己的心脏,在热闹的喧嚣中,重重地跳动。
一下一下。
然后目送她离开舞台,隐没在欢呼声中。
她是最后一个节目,然后是主持人的结束词。
底下的人已无心安静,全是左左右右和接耳与讨论。
周放已经成了辛俐的迷弟了,晃着自己拍好的直拍连连感叹,“太行了太行了。”看见一直没说话的陈知越,好事去捅咕他,“瞅见没,辛俐这么一跳别说华清了,明儿咱们附近学校都得是上杆子追过来的,你还给我憋着。怎么的,追不追啊?”
他说话的当口,已经是晚会的结束。
所有的演员一齐上台谢幕。辛俐一袭白裙,站在第一排,几乎聚焦了所有人的视线。
辛俐向下看陈知越,他在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晦暗的光下见他的面孔,沉默而分明。然后辛俐抿唇,是想见什么有趣的坏笑。
陈知越向上看辛俐,她在舞台错综的光线下,漫天的彩带衬她像盛典下万人心爱的公主。然后看她慢慢撑开裙摆,脚尖后撤,头颅却不低下,轻轻屈膝向他。在和他含笑的对视里,向他行了一个明目张胆的,却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给他一个人的公主礼。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而辛柔,在这个辛俐成为无数人目光之向的时候,她无法偏头看一看陈知越的神情,看他是否也因为辛俐而着迷神往。她感受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般让她窒息。周放的问题她在等待答案,更像是等待凌迟。然后下一秒,重重回落。
她听到陈知越清朗的,甚至含带笑意的声音,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