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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
不必屠安民说完,萧瞻已经一清二楚。
京都通货膨胀了。
随着物价越来越高,本薄利少的小老百姓被海量货钱一挤兑,赚不到钱,只得关门歇业。
萧瞻早把成楹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额头青筋暴跳,质问屠安民:“卿就不知道劝一劝陛下吗?”怎么能让皇帝干这么荒唐的事情?皇帝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害,你一个管全国钱粮的大司农,难道还不清楚?
屠安民当然一清二楚通货膨胀的影响有多大,但他更清楚,头铁要不得。
面对太子的责怪,他面上认怂,口里一个劲儿告罪,实则心里不断腹诽,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太子殿下吗?什么都敢跟皇帝说?大家的小命都只有一条,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应该交给你太子殿下来做啊。
萧瞻忍无可忍:“身为臣僚,明知君主有不明之举,却不加以劝谏,从现在开始,大司农府的官吏,每个人罚俸半年,至于你屠安民,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屠安民老老实实应是,实则心里不以为然,眼瞅着皇帝穷疯了,都开始大发货币抽老百姓的血了,他们这些当官的,往后能不能拿到俸禄,还两说呢。
“除此之外,命令少府立刻停止加铸货币,民间也应当停止,一如旧律,私铸货币者死罪!”萧瞻指着屠安民背后的平准令,“所有粮食一律恢复原价,不得上涨分毫,明天一早,孤要看到集市开业!”
平准令成元青,正是成楹那庶出的叔父,五十多岁,一直在屠安民手下当个不上不下的六百石,官职偏僻且清闲,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找上他,鲜有直面太子这样的时刻。冷不防,今日走了个大运,太子刚刚说什么?让他把物价平抑下来?明早上就要看到效果?
玩儿他呢吗这不是?
他只是个监察物价的,看集市上的风向行事,货币泛滥,粮价变成脱僵的野马,就算他能想办法写出个合理的价格,可朝廷这幅破德行,有那个立竿见影的执行力吗?
成元青含糊其辞:“殿下,明日就要让集市开张,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明早不成,多长时间能成?”
“这……至少也得,三五个月吧……”
萧瞻哪能等他三五个月,就算他能等,贫苦老百姓的肚子能等吗?屠安民适时道:“殿下,光是把之前滥发滥铸的货币收回来,没个几年的时间,也做不到啊,明日就要集市开张,确实难办。”
萧瞻深知这是实情,此事就此作罢,又问了几句民情,这才知道,居然有一些百姓,已经开始以物易物了。
“那就令京兆尹,从渭北调一批粮食入京,以平价卖给……算了,别卖了,全当救济粮,无偿发给买不起粮食的百姓吧。”
两人高呼太子殿下英明,萧瞻却觉得自己像个补窟窿的,东边破了补东边,西边破了糊西边,偏偏漏洞越来越多,他补得越来越吃力,还没什么效果。
晚上,依照惯例,他去凤懿宫给皇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