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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变，而我却一点点老去……太苦了……”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遇见你……不要再……相爱了……”
她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变得冰冷。
他抱着她，在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数十年的小屋里，坐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无边的孤寂和悔恨。他恨自己是妖，恨自己无法与她同生共死，恨自己让她承受了这般痛苦。
她希望来生不再相见，不再相爱。
因为爱他太苦。
思绪如同潮水般退去，白无祁看着眼前穿着大红嫁衣、即将嫁给别人的霍明珠，眼中是化不开的千年柔情与痛楚。
这一世，她依旧是那个善良心软的姑娘，在他“落难”时伸出援手。
可她的眼里，对他只有朋友之谊，再无男女之爱。
她不再爱他。
可她不知道，他等了她千年，寻了她千年，爱了她千年。
每一个轮回，他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她的转世，看着她出生、长大、嫁人、老去、死亡……周而复始。
他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承受着一次又一次失去的痛苦。
如果“不再相见，不再相爱”是她千年前的愿望，是让她解脱痛苦的方式……那么，他尊重她的选择。
他不想再看到她因为与他相爱，而露出那般自卑难过的眼神。
他宁愿将这份持续了千年的爱恋，深埋在心底，独自承受这无尽的相思与孤寂。
只要她这一世，能平安喜乐，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便足够了。
白无祁深深地看着霍明珠，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再次烙印千年。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那空的酒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转身，走向窗口，银发在烛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只有那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冷香，证明他曾经来过。
霍明珠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窗口，心中那股莫名的难过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古朴的鸳鸯荷包。
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一针一线，怀着满腔的柔情与期盼，绣着同样的图案……
脑海中，一些破碎的、虚无的片段如同雪花般闪过——*一间简陋却温馨的茅草屋，昏黄的油灯……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坐在灯下，低头认真地绣着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边，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依赖地看着她……
*女子将绣好的荷包，递给一个模糊的、银发的身影，脸上飞起红霞……
*最后，是女子躺在那个银发身影的怀中，气息微弱，泪水滑落，说着什么……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将她淹没……
“唔……”
霍明珠猛地甩了甩头，那些片段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心口那真实的、闷闷的疼痛。
窗外，月色清冷，夜凉如水。
白无祁的离去，带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千年痴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