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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祁看着她递到面前的酒杯,和她眼中毫无杂质的关切与祝福,伸出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接过酒杯,冰凉的瓷杯壁却仿佛烫得灼手。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眼神复杂得如同蕴藏了千年的风雪。
良久,他抬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份蔓延开来的苦涩。
他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发哑:“你也是,好好的。如果……如果那小子以后敢欺负你,你就放消息到太行山,就算隔着千山万水,正在渡劫,本尊也爬出来给你出头!”
这话带着他惯有的嚣张和护短,霍明珠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温柔:“他不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白无祁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是啊,薄砚修不会。
那个男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甚至“入赘”霍家,眼中心里只有她一人。
他给她的,是自己这千年孤寂的妖生,永远无法给予的、平凡而温暖的陪伴和名正言顺的未来。
他看着眼前女孩笃信幸福的模样,这张明媚娇艳的脸庞,渐渐与记忆深处,那个千年前穿着粗布麻衣却笑得如同山花般烂漫的农家女重合在了一起。
她,似她。
眉眼间的灵动,偶尔倔强的小动作,甚至连救下受伤的他时,那带着警惕又忍不住心软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可她又到底不是她。
千年的轮回,孟婆汤的洗涤,早已让她忘记了前尘往事,忘记了他们之间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爱恋。
千年前,他还只是一只修行数百年的小狐妖,不慎被猎户所伤,奄奄一息。
是她,那个住在山脚下的孤女,发现了他,不顾他龇牙咧嘴的威胁,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回家,用草药为他疗伤,省下自己的口粮喂他。
她叫他“小白”。
她不知道他是妖,只当他是一只通人性的漂亮白狐。
她会在夜晚的油灯下,一边缝补衣物,一边轻声对他说话,说山里的趣事,说对未来的憧憬。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后来,他伤势渐好,可以化形成人。
当他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吓坏了,却又在他笨拙的道歉和解释中,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朝夕相处中,情愫暗生。
她送给他这个亲手绣的鸳鸯荷包,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声音细若蚊呐:“小白,这个……给你,愿你……平安顺遂。”
他接过荷包,心中满是滚烫的欢喜。那是他漫长妖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爱”的滋味。
他们相爱了,在那座小小的山村里,度过了一段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他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耕种纺织,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是妖,寿命悠长。
她是人,韶华易逝。
他看着她从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渐渐生出华发,脸上爬上细纹。
而她,看着他依旧年轻俊美的容颜,眼中的光彩,渐渐被自卑、难过和深深的遗憾所取代。
她依旧爱他,却爱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辛苦。
最终,在她生命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她躺在他怀里,用尽最后力气抚摸着他的脸,泪水滑落眼角,声音虚弱却清晰:“小白……我爱你……可是……我好累……看着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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