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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妹厨房中缓步而出,双手端着温热的粗陶瓦罐。
罐口白雾袅袅,醇厚的鸡汤香气漫出院落,驱散了院中久凝的寒凉。
见那安息王子仍旧虚弱蜷卧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忙回身唤来卡拉,二人一左一右,小心架起他绵软身躯,缓缓挪入厢房床榻安置妥当。
“娘,先给他喂点鸡汤暖暖身子吧。”强妹轻声提议,眼神带着几分质朴的恻隐。
卡拉望着床榻上气息微弱、血色尽褪的安息王子,微微颔首:“行吧,安息也好,贵霜也罢,人世纷争各有立场,人心从来好坏各半。”
转身步出厢房,心底暗自怅然轻叹:乱世流离,愿超子与他父亲,也能得世间这般温柔善待。
正思忖间,院外忽传三声沉实的铜锣脆响,震碎了院内片刻安宁。
门口立着一位年岁老成的捕头,腰悬一柄磨得发亮的弯刀,胸前悬着一枚寸长十字木架,手中紧握着一面黄铜铜锣。他身后跟着一名青涩少年,二人皆是一身黑红制式捕快装束,神色肃穆,带着城中官府的凝重气息。
老捕头收了铜锣,对着院内高声叮嘱:“强子他娘,近日紧闭门户,千万小心戒备。”
卡拉抬手扯过腰间围裙擦净双手,快步走到院门阶前,面露疑惑:“木头叔,这是出了何事?怎得如此紧张?”
“昨夜桑埠城外生了大乱。”老捕头神色沉肃,语气凝重,“有一伙死士潜藏郊野,伺机行刺大帝,幸得护卫卫军拼死拦阻,刺客尽数被重创擒杀,有一人重伤逃脱。”
卡拉闻言心头一震,眉目微蹙:“竟有此事!这安息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
“谁说不是。”老捕头摇头长叹,目光望向远处桑埠城楼,“咱们桑埠、桑塬本是西疆锁钥重镇,常年兵戈不息、战事频发。大帝年年巡守此地,岁岁安抚边民,偏偏今年遭此刺杀,可见西疆地界,往后怕是再也不得太平。”
“那我等寻常百姓,又该如何自处?”卡拉面露惶然。
“他娘,听我一句劝。”老捕头语重心长,“尽早带着孩子去往东边腹地安居,那边安稳无战事,远比西疆安全。”
卡拉无奈摇头,眼底满是市井百姓的无奈:“逃,谈何容易。万里路途迢迢,沿途沼泽横亘、江河阻隔,荒林野兽横行,流离路上凶险万千,倒不如死守桑塬故土,尚有一方安身之所。”
“哎,乱世小民,皆是身不由己,太难了。”老捕头一声长叹,“我这年纪不上不下,本也想携子远赴奚城避祸,终究还是舍不得这片故土。”
说罢,转头看向身后拘谨的少年,目光温和,又看向卡拉身后亭亭而立的强妹,笑意质朴:“我家小子天性认生腼腆,心中唯独挂念你家二姑娘。”
妘木老捕头直视卡拉,认真问道:“他娘,两个孩子的婚事,看何时敲定?”
卡拉回望一眼青涩拘谨的少年,心底了然,从容应下:“老木头做主便可,何时都好。”
“那就定在八月初八。”妘木沉声道,“请光明神临凡见证,成全一双儿女良缘。”
“好,便依此定。”卡拉笑着颔首,转头叮嘱,“明儿个,便带两个孩子入城,裁制新衣,备下喜事体面。”
“如此,便劳烦他娘费心了。”妘木道谢一声,再度敲响铜锣,循着街巷,赶往下一户人家传警叮嘱。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晨雾轻笼桑埠村落。
㝊伽收拾妥当,仰首望着立在院前的虞鸳,满眼期盼:“大姑姑,不与我们一同入城游玩吗?”
虞鸳立在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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