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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开了锁。
长君还有些犹豫。
子媗笑笑:“你怎么也学那些迂腐人,女人怎么进不得祠堂?那些小门小户的才虚伪。何况你还是我们家媳妇儿呢。”
长君这才跟着进去了。
迎门是赫连祖上几代人的牌位,加上族中为国捐躯的先人,密密麻麻有几十人。长君不由肃然起敬。
子媗带着她绕过前厅,也是一座厅堂,里面陈列着几代先人使用过的兵器。
其正中是一座青铜制成的剑架,上面搁放着一柄剑。剑身黝黑厚重,带着古老的气息。
长君乍见,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看又陌生。
“这是上古的灵丘剑,出自上古时的铸剑师区野公,你也应听说过。当初铸造时一共有两把,一把是灵丘,另一把叫灵渊。”
长君心中一动:“灵丘、灵渊,这是一对情侣剑。相传上古时,古越人得天铁献于上神,双剑出世,曾引起天界一次轰动。”
“灵渊剑归丹丘凤凰女帝,灵丘剑是青丘帝九君所得。三千年前,为平息伏龙赤羽之战,九君用此剑镇压封印了伏龙族少主昊,因力竭而陨落。”
”东方青丘,南方赤羽,中原伏龙,北方白帝,是上古之战后遗留下的四位上神。九君和赤帝又相继陨落。此后天地再无公义。”
长君抬头看着子媗:“姐姐何出此言?那神剑又如何落入赫连府中?”
子媗觉出失言,有些后悔,便收起话题,说起这把灵丘剑的来历冫。
中原失陷,赫连祖上与西凉兵战于困龙山下。一场混战,双方陷于困龙阵中。最后只有赫连军一半人破阵而出。
就在阵的阵眼里得到了这把神剑,不过代价是,一条黑龙腾空飞走了。
赫连一族守住了神剑的秘密,也就守住了伏龙的秘密。
长君一惊:“岂不是人间一害?”
子媗嗔道:“小丫头管那么多,我带你来此,就是想跟你说。这把神剑昨晚鸣吟了一宿,上次鸣时是在襄樊之战,赫连家族付出了六条性命。爷爷说过,这把剑极有灵性,非祸事不会吟鸣。”
“难道!”长君心里一惊。
“是的,就是有此担忧,我才说与妹妹,恐怕不祥。”
长君上前,用手抚摸着灵丘剑,冥冥之中她深信不疑。
回身道:“姐姐明日速派人去京城打探,若是有变,好早做应对。”
子媗点头,两人转身时并未注意到,那被长君接触过的灵丘剑一缕寒光闪出,徐徐掠过剑身。
回霍府的路上,长君已不是来时的心境了。子媗的话勾起她因多次梦境生出的忧虑。子玉,你们还好吗,如今在哪儿,为什么书信皆无?
那日长君从赫连府归来,心思辗转,久久不能入眠。
一时惊叹子媗的渊博绝世,一时哀怜自己的才情,一时又牵挂辽南的战事。
窗外秋风一阵吹过,想起子玉和江浙的子弟吉凶未卜,刚刚合了一会儿眼,东方已现微明,竟睡意全无。
长君匆匆洗过,坐在房里呆呆想心事,不知怎样排解。
猛然想起昨天去赫连家前的计划,问兰儿道:“我让准备的纸张颜料呢?”
兰儿笑道:“昨天就备好了,你回来像丢了魂,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长君来到书房,案上已铺就二尺长的素纸,镇石压就,笔墨颜料也齐备。便命取铜镜来摆放桌上,对镜描摹。
镜中的娇娥云鬓乌髻,素面清丽,天然浑成如美玉,不加雕琢自风流。
房中的她也是羊毫沉沉走,素墨轻轻描。
不一会儿,另一个惟妙惟肖的长君跃然于纸上。
她用笔沾水匀些颜色,果然是:
静眸细潤堪风韵,淡扫眉峰入黛深。轻晕腮红羞涩冉,朱唇一点笑含吟
兰儿不禁失声叫好,长君也很得意。
刚想叫婉婷来观,婉婷已匆匆进来,说道:“赫连府派人过来了,说有要事面见姐姐。“
长君不敢耽搁,赶到前面。
当她见到那个人,确实是赫连家的管家便压着心慌问:““出什么事吗?”
那人递过一封信。
长君忙拆开,果然子媗写道:
长君妹妹见字如晤,今有京城故人通报消息,说家父落入敌手,被人诬陷投敌,定为叛国罪,不日全家会解押进京候审。
遭此横祸,子媗不惧,只担心母亲嫂嫂。家兄已战死,舍弟生死不明,唯嫂嫂腹中胎儿乃赫连血脉,不忍一同受刑。拜求妹妹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如今生难报,来生必结草衔环。
嫂嫂现已送往妙华寺处,住持是可信之人。待生产后,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为我家留一后代。
另,此次怕难逃抄家命运,托妹妹保管这柄灵丘剑,以免落入不良人之手。
妹妹见信后不要来府,不要回信,恐钦差即刻就到,连累你家。子媗再次拜上。”
长君读罢,五内俱焚,不想仅隔一日,便天壤之别。
赫连府管家把包裹严谨的神剑递给长君,接着下跪叩拜:
“小老儿代家主叩谢小姐之恩,也请小姐记住,无论赫连府发生什么,也不要出头。免得受牵连,还有,婚事,我家小姐说,若是要保全霍家,婚事可以作罢,此事她做主。”
“不,”长君声音哽塞:“不只婚事,霍府与赫连世交,怎能不顾情义。回去告诉你家小姐,长君自会打理,我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