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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安全谁来保障?”裴植脱口而出。
“你。”闻昭一字一顿,她仰头看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裴植,你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对你自己不放心?有你在,我怕什么?”
裴植抿了抿唇,声音弱了下去:“话虽如此,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你若真出了什么事儿,我……”
他想说万一我护不住你,可无论如何,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身为一个男人,他做不到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诉说他的无能。
——是的,他心爱。
裴植此人,表面上看着是端方君子克己守礼,实则骨子里根本没把人伦身份当回事,甚至没把无关的人当人。
当初裴行风归家时他就觉得晦气,后来死了他也没有任何触动。
哥哥?那个家里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任何人,都不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他对他们表面上毕恭毕敬就已经是极限。
再多的,已经不可能有了。
他只当裴行风像个碍事的石头,横在他和闻昭之间,明明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可裴行风偏偏占了她丈夫的名头,倒让自己憋屈。
只是对着闻昭,他总得装一装。
因为她和他不一样,她总是光明磊落些的。
虽然一开始,她是替嫁而来,但其实如果闻家真把闻恬嫁过来,第一天估计是稀里糊涂死了。
“出不了事的,而且事急从权,裴大人……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裴植望着她,久久不语。
外面隐约的人声热闹而模糊,但房间里却安静的落针可闻,裴植心里那个模糊的冲动愈烧愈裂,他看着闻昭,突然很想刨根问底,想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怎么会有着这样出奇的理智,冷静到了漠然的地步。
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知道是太自信,还是太相信他。
……
许明月是被一阵钝痛疼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那种痛很难形容,连肩膀和后背都是僵的。
她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一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起来,只看见头顶是一根横梁,椽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自己正躺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皮包边的木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极细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药味、汗味混在一起,非常难闻。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没有被绑。
她扶着墙站起来,目光扫过这间屋子,角落里还躺着六个人,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躺着,都闭着眼睛,像是还没有醒。
最靠近门边的是两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衣裳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一个侧躺着蜷成一团,一个仰面朝上,呼吸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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