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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就有五百多万。”
“加上现洋头寸，差不多有一千多万大洋的现金流在那儿躺着。”
他皱了皱眉。
“你想干嘛？那可是咱们洛家的老本。”
“老本？”
洛清晚冷笑。
“老本放在洋人手里，那是给他们养老送终用的。”
“既然他们想抢我的矿，我就先砸了他们的饭碗。”
她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身子微微晃了晃。
“去通知南城商会的那几个老狐狸。”
“今天下午三点，全南城开始大规模抛售英镑。”
“我要让英镑在南城，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洛砚舟惊得嘴里的油条差点掉地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晚晚，这……这是金融战啊，要是英镑汇率崩了，洋人会疯的。”
“疯？”
洛清晚扯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就让他们疯个够。”
“去办吧，出了事我顶着。”
洛清晚穿上一件黑色的大翻领披风。
披风料子厚实，遮住了她此时还有些虚浮的脚步。
她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把精巧的勃朗宁手枪。
枪身上还带着她之前藏在枕头底下的余温。
她熟练地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夹。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她把枪别在后腰。
“春桃，备车，去领事馆。”
“是，小姐。”
春桃赶紧从里屋跑出来，脸上还沾着刚才在厨房偷吃剩下的粉芡印子。
洛家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早就停在院门口。
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冒着黑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廉价汽油的刺鼻味道。
洛清晚坐进车后座。
车座的皮革有些开裂，硌得她大腿有些发麻。
“去英国领事馆。”
她冷声吩咐司机。
司机老李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火打着。
这洛大小姐，新婚第一天就要去踢领事馆的大门？
半小时后。
福特轿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白色西式建筑前。
高大的铁栅栏门后，两个穿着红上衣的印度巡捕正握着警棍。
巡捕额头上的红头巾裹得有些歪。
他们那股子狐臭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干什么的！这里是租界，闲人闪开！”
一个巡捕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嚷嚷。
鼻孔里还钻出来两根黑粗的鼻毛。
洛清晚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优雅地下了车。
她看都没看那巡捕一眼。
径直走上前，“啪”的一声，从包里甩出一张红色的名帖。
那名帖直接抽在巡捕黑黢黢的脸上。
“让史密斯出来见我。”
“告诉他，他要是再不出来，今天下午，他的领事馆就得被债主填平了。”
巡捕被打懵了，刚想发火。
一看名帖上的“洛”字，再看后头跟着的四个凶神恶煞、腰间鼓囊囊的霍家军警卫。
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领事馆二楼。
史密斯领事正挺着个怀胎八月般的大肚子。
他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杯壁上凝结着一圈水珠。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浸透了，腋下那两坨黄渍看着格外恶心。
“哦，亲爱的洛小姐。”
他挺着肚子走下楼。
嘴里嚼着一片还没咽下去的生牛排。
嘴角挂着一抹暗红色的血丝。
“这么急着见我，是想通了要交出矿山的管理权吗？”
他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烂牙，笑得满脸横肉。
“史密斯先生，你的衬衫纽扣快要崩飞了。”
洛清晚走进客厅。
她随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这屋里，一股子发霉的羊膻味。”
史密斯脸色一沉，重重地把酒杯砸在实木桌上。
杯子里的酒水溅出来几滴。
“洛小姐，你的傲慢救不了洛家。”
“大英帝国的军舰就在长江口巡逻。”
“你们那个小小的矿山，我们拿走，是给你们面子。”
他嚣张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烟。
洛清晚冷笑。
她走到沙发边，却没坐。
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层昂贵的真丝布料。
“史密斯，你在这儿待了三年，攒了不少钱吧？”
“要是汇丰银行的汇率突然跳水，你那些存在里面的积蓄……”
史密斯心里猛地一沉。
他眯起蓝眼珠，阴鸷地看着洛清晚。
“你在威胁我？汇率是伦敦定的，你有什么资格……”
洛清晚从包里掏出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副本。
上面盖着南城商会的公章。
“伦敦定的是世界的，南城定的是我的。”
她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刚好压在史密斯那一摊酒迹上面。
“现在是下午两点五十。”
“离封盘还有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我要看到你的人撤出矿山。”
她又凑近了一点。
看着史密斯那满头的虚汗。
“否则。”
“明天一早，你只能去江边要饭了。”
史密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里的雪茄灰，“吧嗒”一下，落在他昂贵的裤腿上。
“洛清晚……”
他咬着牙，眼里满是惊恐。
“你疯了！这样做，对你们洛家也没好处！”
洛清晚轻轻勾起红唇。
“好处？”
“老娘有的是钱，哪怕洛家明天破产，我也能让霍霆霄带兵把你这儿给抢了。”
“你猜，大元帅听我的，还是听伦敦的？”
空气。
在一瞬间死寂了下来。
史密斯那满是肥肉的额头上。
一颗黄豆大的冷汗。
“啪嗒”一声。
砸在了电报纸上。
“我撤……”
他嗓音干瘪，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这就让查理带人撤回来。”
“洛小姐，你赢了。”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堆烂泥。
洛清晚拍了拍手上的灰。
“早这样不就好了。”
“记住，南城的风，往哪边吹，我说了算。”
她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
“春桃，去查查二哥把英镑抛了没。”
“要是没抛，就留着。”
“等他史密斯明天去求饶的时候，我再高价卖给他。”
洛清晚走出领事馆。
外面的秋风一吹，带走了那一屋子的膻味。
她抬起头。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南城的空气，终于清爽点了。”
不远处。
军营的方向，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炮响。
那是霍霆霄在告诉她，
他那边的战场，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