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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二少爷!”
伙计跪在碎玻璃渣子上,嗓子扯得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他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着,指甲盖里全是干透的黑血和黄泥巴。
“城南的闸北老街……完了!”
他倒抽着凉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跟拉破的旧鼓风机似的。
“突然冒出来几百号人!”
“全他娘的拿着东洋造的步枪!见人就捅,点着了半条街!”
“现在正朝着咱们洛家大宅的方向杀过去呢!”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
地上的血水混着玻璃碴子,反射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光。
洛清晚捏着史密斯下巴的手,猛地一僵。
那两根白皙的手指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进史密斯的肥肉里。
“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轻得吓人,没有半点起伏。
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们去了哪?”
伙计被她这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直哆嗦。
他结结巴巴,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
“洛……洛家大宅!他们奔着大宅去了!”
洛清晚缓缓站起身。
高跟军靴的鞋底摩擦着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她松开手。
史密斯那张惨白的胖脸失去支撑,“吧嗒”一下重新砸进血泊里。
溅起几滴腥臭的血水,落在洛清晚的裤腿上。
“好。”
洛清晚盯着门外越来越浓的黑烟。
“好得很。”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笑。
眼底的杀意,像是要凝成实质的冰刀。
洛砚舟靠着掀翻的实木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白衬衫上那条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晚晚!爹和大哥还在宅子里!”
他急得一把抓住洛清晚的胳膊,手指头在发抖。
“宅子里的男护卫一大半都被我派去江口押运物资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
“那可是几百个全副武装的日本特务!”
“我知道。”
洛清晚反手拍了拍洛砚舟的手背。
她的手出奇的稳,没有一丝颤抖。
“二哥,你带十个兄弟留在这,把这几头洋猪看好。”
“剩下的。”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充满硝烟味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春桃!夏荷!”
“带上所有人,上车!”
春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得咧!大小姐!今儿非把这帮王八犊子剁碎了喂狗!”
五十个女子护卫队的成员,端着冲锋枪,如狼似虎地冲出商会大楼。
五辆军用卡车加上那辆福特轿车,排气管再次喷出浓烈的黑烟。
“老李,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洛清晚拉开车门,直接跳上副驾驶的位子。
“砰”的一声摔上车门。
老李咬着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福特轿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咆哮着冲上街道。
卡车车队紧跟其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起一路的飞沙走石。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关着门。
偶尔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百姓,躲在巷子口瑟瑟发抖。
“大小姐,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老李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福特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子。
前方百米处。
十几个日本特务推翻了几辆黄包车,还有几张破烂的八仙桌,在路口堆起了一个简易的路障。
他们趴在路障后面,手里的三八大盖黑洞洞地指着这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福特车的挡风玻璃飞过去。
打碎了后视镜,玻璃碴子溅了老李一脸。
老李吓得一缩脖子,差点趴在方向盘上。
“这帮小日本子,真他娘的不要命了!”
洛清晚没说话。
她眼神冷得像冰,反手从腰间抽出勃朗宁。
“撞过去。”
她只说了三个字。
老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大小姐,那可是路障,撞过去车就废了!”
“我让你撞过去!”
洛清晚猛地转头,盯着老李的眼睛。
那眼神,比外头的子弹还要吓人。
老李咽了口唾沫,心一横。
“得咧!死就死吧!”
他挂上倒挡,往后退了十几米。
然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福特轿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路障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黄包车和八仙桌被撞得粉碎,木头茬子满天乱飞。
两个躲在后面的日本特务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飞出去七八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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