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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的香味扑面而来。
玛丽站在门口,刚想出言嘲讽。
她的目光突然被橱窗里的那件衣服死死钉住了。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墨黑色晚礼服。
上半身是贴合曲线的中式旗袍剪裁。
领口用细密的苏绣,绣着几只振翅欲飞的暗金色蝴蝶。
下半身的裙摆却采用了西式的蓬松纱裙。
上面点缀着上千颗碎钻。
在昏黄的射灯下。
整条裙子就像是把夜晚的星空直接穿在了身上。
玛丽张大了嘴巴。
嘴里那颗补过的金牙露了出来。
“我的上帝……”
她喃喃自语。
连手里的蕾丝伞掉在泥水里都没发觉。
洛清晚站在门里。
她看着这两个目瞪口呆的洋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看肥羊的笑。
“两位夫人,外面风大。”
她用无可挑剔的法语打招呼。
“不如进来喝杯热茶?”
玛丽和那个长雀斑的贵妇像丢了魂一样。
踩着泥水就往店里冲。
刚一进门。
她们就被店里那几十件挂在衣架上的高定服装震傻了。
不管是剪裁、面料还是绣工。
全都是她们在巴黎那些自命不凡的老牌裁缝店里从没见过的。
“这件!这件丝绒的我要了!”
雀斑贵妇一把抓住一件宝蓝色的旗袍。
用力过猛,差点把衣架拽倒。
玛丽也不甘示弱。
她直接扑向那件星空裙。
“这是我先看上的!你给我松手!”
两人竟然为了抢一件衣服,直接在店里拉扯起来。
玛丽尖长的指甲划破了雀斑贵妇的手背。
渗出几滴血丝。
雀斑贵妇气急败坏。
她一把揪住玛丽帽子上的羽毛。
使劲一扯。
羽毛断了半截,漫天乱飞。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洛清晚在旁边冷眼看着。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春桃,告诉她们。”
洛清晚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这店里的衣服,全是不卖的展品。”
春桃虽然听不懂法语,但也看明白这两个洋婆子在抢东西了。
她上前一步。
直接用大嗓门吼了一句带着南城口音的土话。
“别抢了!我们大小姐说了,这都是样品!”
“想要自个儿排队量尺寸去!”
两个法国贵妇被春桃这嗓子震得停了手。
她们转头看着洛清晚。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抓痕。
“不卖?你开店不卖衣服?”
玛丽喘着粗气,胸口的肥肉直哆嗦。
洛清晚笑了。
她走到柜台后,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登记册。
“我们清霓坊,只做高级定制。”
“每件衣服都是孤品,全世界只有一件。”
她手指头在册子上敲了敲。
指甲碰在牛皮纸上发出“笃笃”声。
“起步价,一万法郎。”
“而且,还得看我有没有心情接单。”
这个价格一出来。
连乔师傅在后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南城做一辈子衣服,也赚不来一万法郎啊。
玛丽和雀斑贵妇却像疯了一样。
在这个年代的欧洲贵族圈里,越是买不到的,越是昂贵的,才越能彰显身份。
“我出一万五千法郎!我要那件星空裙!”
玛丽从手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
钞票上沾了点她手心里的汗。
直接拍在柜台上。
“我出两万!”
雀斑贵妇也不甘落后。
她把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都撸下来砸在桌上。
金镯子磕在玻璃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洛清晚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她扯起嘴角。
“排队。”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一上午的时间。
清霓坊的门槛差点被巴黎的贵妇们踩断。
消息传得飞快。
谁都知道香榭丽舍大街开了一家规矩大得离谱的东方裁缝店。
乔师傅拿着皮尺,手都量软了。
他咳得脸通红。
“大小姐,这洋人的钱,还真好赚啊。”
他趁着喝水的空档,抹了把头上的汗。
汗水蛰得他眼睛生疼。
洛清晚正坐在柜台后数钞票。
法郎上那股子油墨味混着汗味,并不好闻。
但她数得津津有味。
“这帮洋人以前抢咱们的,现在老娘就从她们的衣柜里全抢回来。”
她把一沓钞票扔进抽屉里。
就在这时。
店门外的风铃响了。
“叮当。”
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西装明显不合身。
肩膀处勒得紧紧的,好像一抬胳膊就能把缝线撑爆。
男人脚上的黑皮鞋沾着外面大街上的黄泥水。
每走一步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个泥印子。
“媳妇。”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油纸包往外渗着油,滴在西装裤腿上。
“老子跑了三条街,才在一家唐人街的铺子里买到这热乎的烤鸭。”
霍霆霄大步走过来。
他嫌弃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直接一把扯松,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洋人的衣服,勒得老子脖子直冒酸水。”
洛清晚翻了个白眼。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拿过他手里的油纸包。
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鸭肉的滚烫。
“大帅的病刚好,你就把北边的一大摊子烂事全扔给他。”
“自个儿跑巴黎来躲清闲?”
洛清晚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衬衫领子。
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他硬邦邦的胸肌。
霍霆霄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
大手心里的茧子刮着她的手背。
“北边有林副官盯着,出不了乱子。”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
嘴里还带着刚吃过大蒜的味儿。
“老子在军营里天天憋得冒火,这不赶来交公粮了么。”
洛清晚脸一红,猛地抽回手。
“滚一边去,这儿是店里。”
两人正闹着。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一辆极其张扬的红色敞篷跑车,突然在清霓坊门前一个急刹。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泥水飞溅,直接泼在了玻璃橱窗上。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昂贵风衣的法国年轻男人。
他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手里攥着一根镶金边的手杖。
他一脚踹开店门。
力道太大,门上的风铃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哪来的野鸡裁缝店!”
男人操着巴黎本地最粗鄙的俚语。
他用手杖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玻璃柜台。
“咔嚓!”
柜台玻璃直接碎了一大块。
玻璃碴子溅在地上。
“敢在香榭丽舍大街抢我们罗兰家族的生意。”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洛清晚和霍霆霄。
“今天,我就让你们关门大吉!”
霍霆霄眯起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媳妇。”
霍霆霄没看那个法国男人。
他看着洛清晚,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笑。
“这孙子刚才砸玻璃这一下。”
“老子能把他这两条腿卸下来当柴烧不?”
洛清晚看了一眼碎掉的玻璃。
她把手里的油纸包搁在桌上。
油渍在桌上洇开。
扯起红唇。
“卸腿多没意思。”
她声音冷得像冰渣。
“把他挂在门外的路灯上,让巴黎的雨淋他一宿。”
“老娘要让这帮洋毛子知道,什么叫踢到了铁板。”
霍霆霄大笑一声。
像头饿狼一样,直接朝着那个法国男人扑了过去。
“得咧!听媳妇的!”
法国男人的手杖刚举起来,还没挥下去。
就被霍霆霄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