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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自受了伤后性情也变了,气氛自然热络不起来。
冯氏悻悻的住了嘴,又免不了在心里骂郑家人不识抬举。
这时,郑明那几天以来从来没有吃实在过的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响了起来,这串响亮的“咕噜噜……”打破了微微有些呆滞的气氛,让屋里的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声源所在,也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郑明。
“明姐儿,你可是饿了?朝食可曾用过?”母亲连氏不由自主地皱眉问道。
一个受了重伤的病人,半早上了还没吃早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郑家母亲连氏说到最后,语调神态上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不满。
这时,冯氏的眼梢又严厉地扫了郑明一眼。
也许冯氏一个眼风,那个原装的倒霉蛋儿就缩进被窝不吭声了,这个换了芯子的郑明脑子还是慢了半拍,不太明白冯氏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责怪她不该让肚子轰隆山响,还是让她赶紧表示自己已经吃了,最好说吃的很好很饱?
肠鸣是人饥饿时的正常反应,还没有人可以控制吧,那跟睁眼说瞎话有什么区别?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郑明是不会干的,所以她在心里冷笑一声,不但不出声,还皱起一张苦瓜脸来。
气氛更尴尬了。
“回亲家太太,少奶奶辰初就用过早食了,用的是小米红糖鸡蛋粥。少奶奶胃口不好,喝了半碗粥,两个鸡蛋只用了一个。”朝云低眉乖巧地应道。
郑明听朝云如此瞎说,惊得从床上撑起了身,结果扯疼了胳膊,又龇牙咧嘴的躺了回去。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差点跳下床。
连氏连忙喊道:“明姐儿小心!”起身过去扶她。严氏也跟了过来。
冯氏则瞪了郑明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既然有病,就该好好吃饭,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这也太不懂事了吧?朝云,你去吩咐摆饭。”郑明今天竟然敢蹬鼻子上脸,不给她面子,冯氏趁机数落了她一番。
明明是夫婿李繁受了后婆婆冯氏挑唆,动手推倒了她,冯氏轻巧地说成是自己摔倒了,还明目张胆地把罪过赖到无辜的丫鬟身上。
明明除了胳膊骨折,还小产了,婆婆却连她小产提也不提。
自她受伤小产,根本没有人把她当病号对待,每天还是两顿饭,鬼见过李家的早餐!
第一天疼痛惶恐之下她只吃了几口,晚上又疼又饿,干挨了一夜。这两天也只有两顿少盐无油、清汤寡水不顶什么用的环保饭,这样的饭今天到现在还没吃到嘴里。
她原来无肉不欢,天天顿顿要吃肉,这几天别说吃肉了,饿的肚子都瘪了。
郑明听着她们主仆当着她的面儿自说自话,肺都要气炸了,饿着肚子被人数落,谁忍得了?还“用的小米红糖鸡蛋粥,两个鸡蛋只用了一个”!
恬不知耻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还心安理得。
这修为,太特么高超了!
朝云看也不看挣扎着要起来的郑明,应了声是,就要出去,却不防李家少奶奶突然爆了,“朝云,你确定我用过饭了?还吃的是小米红糖鸡蛋粥,粥吃了半碗,鸡蛋吃了一个?”郑明慢悠悠的一句话,让朝云惊诧地瞪大了眼,连腿都忘了迈。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吃过早食了,吃的还是小米红糖鸡蛋粥?难道我已经不中用到连自己吃没吃过饭都不清楚了?我像个大傻子吗?”
郑明可不管其他人的心脏能否承受,她只知道,她憋屈、她窝火、她愤怒,她需要发泄。
“你是太太身边的得意人儿,李家上下都看重你,可青天白日的,当着太太的面儿你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把太太当成什么了?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这个主子在你眼里难不成连个屁都不是?”
她没有刻意大声斥责,此情此景,这低沉嘶哑的声音竟有些阴沉的威势。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朝云好像被神仙施了定身法,定在当地动弹不得,头脑也乱纷纷的,理不出个章程来。
替冯氏挤兑郑氏,朝云一向驾轻就熟,分寸拿捏的也一向恰到好处,郑氏就是憋屈死,也从来没说过二句话,更别说敢爆粗口了。
冯氏的脑子也突然缺血短路了,她意外地看着仍躺在床上的郑明,连眼刀子都忘了甩。
这是吃豆子吃的正香,却冷不防吃到个贼豆子,生生地把牙给硌掉了!
“我一个丢了半条命、奄奄一息的病人,浑身疼的吃不下睡不着,今儿一早起来等到现在还水未进米未粘,你竟然言之凿凿说我吃过了,吃的是小米红糖鸡蛋粥!本来我以为李家是高门大户,太太忙着发家致富的大事儿,这几天顾及不到我这个受伤的儿媳妇,现在却是不肯定了,难道是你这贼胆包天的狗奴才偷吃了主子的饭食?”郑明夹枪带棒,骂着朝云,也没忘了捎上她的主子。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神,你是不是连神话也敢说!”郑明虚弱地喘了口气,骂道:“滚出去,院里跪着去,别象朵大白花似的杵在我面前碍眼!”
姐身上疼、肚子饿、心里抑郁,没心情看你!
仿佛天雷滚滚在头顶炸响,所有的人都被雷的失聪了,就连朝云这朵大白花也忘了滚出去。